第91章 蹬鼻子上臉
「那個……你說的水渠,到底啥時候能夠修好?村裡人都盼著呢。」
黎安神色淡淡。
「快了,大約半個月左右。材料已在運送途中,施工的人手也已調配完畢。」
宋綿綿聽了,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正要說些什麼,忽然察覺到身後有腳步聲。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就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一擋。
阿躍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將她護在了身後。
阿躍眼神沉沉地盯著黎安。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連風都變得沉重起來。
黎安斜眼看著面前這小子,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
阿躍光著腳站在宋綿綿邊上,一隻手擋在身前。
濕漉漉的頭髮還在往下滴水。
那水珠順著額角滑落,沿著脖頸滲入衣領。
他身形雖不算魁梧,卻挺得筆直。
宋綿綿瞅瞅眼前這兩個對峙的俊臉帥哥,趕緊跨上一步,站到兩人中間。
「阿躍,這位是朝廷派來救災的黎大人。」
一邊說著,還悄悄用胳膊肘輕輕頂了下阿躍,示意他收斂一點氣勢,別得罪了官老爺。
阿躍輕輕點頭,眼神卻一點沒軟,依舊冷冰冰的。
他隻是象徵性地頷首,嘴唇緊抿,一句話也沒說。
宋綿綿轉頭又對黎安說:「大人,阿躍是我請來幫忙照看田地的。之前發現這條溪流,就順便帶他一起來看看。」
她說得自然,語氣輕快,臉上堆著笑。
黎安指間捏著一顆小石子,慢慢搓著,目光卻落在阿躍手上。
那掌心的老繭,一看就是常年握兵器磨出來的。
他輕笑了一聲:「種地的幫手?宋姑娘這田間事業,還真是藏龍卧虎啊。」
他眼角微挑,目光從手掌移向阿躍的臉,神情意味深長。
宋綿綿立馬拉了下阿躍的衣角,笑著岔開話題:「咱們去那邊撈幾條魚再回家吧,阿躍?」
她故作輕鬆地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一邊拉著阿躍往溪邊走,一邊回頭沖黎安揮手。
「反正今天陽光這麼好,抓點新鮮魚回去燉湯,多香啊!」
阿躍這才收回視線,慢慢點頭。
他沒有立刻動身,而是沉默地看了黎安一眼。
確認對方不會再糾纏,才緩緩轉身。
宋綿綿順口也邀請黎安:「黎大人,要不要一起呀?抓魚可有趣了!」
「您整天處理公務那麼辛苦,出來玩玩也好放鬆一下嘛。」
黎安抖了抖袖子,像是在撣灰。
「本官還有正事要辦……」
他說話時連頭都沒擡。
宋綿綿看他要走,趕緊追了一句。
「大人,我之前申請的加工作坊許可文書……」
這事關係到村子後續的糧食加工計劃,耽誤不得。
她必須抓住每一個能溝通的機會。
「明天我要去工地巡查。」
他頓了頓,眼角瞥了阿躍一眼。
「你送碗魚湯過來,咱們當面說。」
這話像是命令,又像是許了個台階。
語氣依舊冷淡,但終究還是留了個口子。
說完便轉身離去,深藍官服的衣角在風中輕輕擺動。
等那一身深藍官服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林子裡,宋綿綿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就拉著阿躍往溪邊跑。
「總算應付過去了……那人太難纏了。」
她小聲嘀咕著,腳步卻毫不遲疑,拉著阿躍疾步走向清澈的溪水。
阿躍找來一根樹枝,往水裡一戳,動作乾脆利落。
那枝條是他先前順手摺下的,一頭被牙咬過似的磨得尖銳。
他在岸邊蹲下身,手臂穩定如石,隻聽「撲」的一聲。
樹枝精準刺入水中,瞬間便有一尾銀鱗閃動的魚被穿起。
沒一會兒工夫,三條魚就串在枝上,腮幫子穿得準,尾巴還在啪啪亂甩。
魚身不斷扭動掙紮,水花四濺。
可阿躍卻神色平靜,手指穩穩握住樹枝。
宋綿綿驚喜地蹲下來,伸手把魚抓進竹簍。
「哇!你這手藝太厲害了吧!」
她兩眼放光,小心翼翼地解開魚線,生怕弄傷魚肉。
嘴上不停誇讚,一邊忍不住驚嘆。
「這速度,比村裡最老練的漁夫都強!」
不多久,竹簍裡就有了十幾條活蹦亂跳的魚。
銀白的魚身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鰓一張一合。
尾巴拍打著竹篾發出清脆聲響。
水面倒映著她們的身影,漣漪一圈圈盪開。
宋綿綿偷偷摸摸挑了兩條最壯的,一閃身塞進了隨身的空間裡。
她動作極快,借著彎腰整理竹簍的姿勢掩人耳目,指尖一抹,魚便憑空消失。
她順便把阿躍換下來的濕衣服在溪水裡搓了搓,擰乾後搭在肩上。
布料吸飽了水,沉甸甸的。
她用力擰了幾遍,直到不再滴水,才披在身上。
「下次記得帶雙鞋,不然著涼了還得我照顧你。」
兩人有說有笑,提著戰利品往村子走。
竹簍晃蕩在宋綿綿手中,魚尾偶爾拍打出響聲。
夕陽灑在兩人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剛走到村口,宋綿綿就看見五嬸幾個人圍在大槐樹底下。
五嬸站在人群最前頭,手裡攥著個粗布包袱,眉頭緊鎖,時不時朝巷子口張望一眼。
她身旁的李寡婦和三嫂也都神情緊張。
宋綿綿腳步一頓,心頭莫名一沉。
瞧見她回來,五嬸立馬招手:「綿丫頭,可算盼到你啦!」
五嬸揮著手,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可那笑容裡卻透著幾分焦急,眼神不住地往宋綿綿身後掃。
宋綿綿心裡咯噔一下,急忙問:「出啥事了,五嬸?」
村裡的風言風語傳得比風還快。
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恐怕已經鬧得人盡皆知。
她盯著五嬸的眼睛,聲音也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幾分。
「是不是我家……出問題了?」
五嬸拽住她胳膊,壓低聲音說:「你那狠心腸的大伯母,帶著你妹妹,在你家鬧騰呢!」
她的手勁不小,捏得宋綿綿胳膊生疼。
五嬸湊得更近了些,幾乎貼著她的耳朵說話,口氣裡滿是憤慨。
「嚷得整個巷子都知道了!說什麼你們不孝、不敬長輩,占著家產不管親戚死活……哎喲,真是顛倒黑白!」
「多謝五嬸通風報信。」
宋綿綿冷笑一聲。
「我倒要看看,她今天又演哪齣戲。」
這些年,胡氏仗著是長房媳婦,沒少給她娘倆找麻煩。
如今父親剛下葬不到半年。
這位大伯母就開始蹬鼻子上臉了?
說著,她從竹簍裡順手撈出條小魚,塞進五嬸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