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背後有勢力撐腰?
宋綿綿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身穿青色長衫的公子正從一排高大的書架後緩步走出。
宋綿綿瞧見這書生模樣的公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這人肯站出來幫忙,想必不是普通顧客。
要麼是真有才華,要麼就是自負書法功底深厚。
她立刻從懷裡小心地摸出一根用布裹著的炭筆,又迅速攤開一張厚紙。
隨後手腕輕抖,在紙上飛快地寫下「麒麟苑」三個大字。
那男子走近桌前,低頭仔細端詳著那幅字跡,目光微微一凝。
他輕輕擡手扶了扶額前的一縷碎發,低聲道:「姑娘這筆跡……倒是別具一格,看似隨意,實則有意境。」
「我其實不會寫字,頂多算會畫點東西。」
宋綿綿笑了笑,撓了撓頭解釋道。
「我就尋思著,咱們賣的是家常吃的土豆菜,得讓客人一看就覺得親切、有趣,所以我想要點活潑的感覺,規矩中帶點俏皮,看著就讓人嘴饞,恨不得立馬進來點一盤熱騰騰的燉土豆。」
男子聽了這番話,嘴角不禁輕輕揚起。
他點點頭,眼中流露出幾分讚許。
「巧思妙想,難怪這字中有畫意,畫裡藏滋味,果真是別出心裁。」
說著,他緩步走到桌邊,從筆筒中抽出一支狼毫毛筆,輕輕蘸了硯台裡的濃墨,手腕懸空,略一凝神。
隨即手腕一轉,筆鋒輕落於宣紙之上。
筆走龍蛇,行雲流水,五個大字接連而下。
那字體既有宋綿綿所繪那種圓潤可愛的童趣感,又融入了書法中的筋骨。
尤為精妙的是,最後收筆之際,他在「苑」字右下方輕輕一點,留下了一個小巧的墨點。
形狀圓圓滾滾,邊緣略微暈染,竟然真的像極了一個迷你土豆。
寫完最後一筆,男子放下毛筆,退後一步審視整幅作品。
宋綿綿卻已看得目瞪口呆,片刻後猛地反應過來,興奮得拍手叫好。
「天吶!公子太厲害了!這一下就寫出我心頭想要的味道了!就像聞到了鍋裡燉土豆的香氣似的,暖乎乎的,勾人得很!」
男子聞言,隻是淡淡一笑,語氣謙和。
「是姑娘的創意生動鮮活,在下不過是順手添了幾筆罷了,不敢居功。」
宋綿綿仍覺得這份情意厚重,急忙翻出隨身攜帶的錢袋,從中取出一塊成色不錯的碎銀,雙手捧著遞上前去。
「那這點潤筆費您一定得收下,不然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這也算是我們小店的第一塊招牌,意義非凡。」
男子見狀,連忙擺了擺手。
「區區小事,舉手之勞,何足言謝?更何況,您的想法本就有趣,我也寫得痛快,談何報酬?」
宋綿綿見他執意不肯收錢,隻得恭敬地朝他深深行了一禮。
「多謝公子援手!還不知公子如何稱呼?等我們的『麒麟苑』正式開張那天,還請您務必前來嘗嘗頭鍋新出的土豆。位置就在東街臨街的那個鋪面,門口還會掛上您今日題寫的匾額,人人都能看到您的墨寶。」
「在下姓容,名晟洹,尋常人都喚我容公子。」
男子微微頷首,語氣溫和。
「到時候若得空閑,定當前往,嘗一嘗那鍋令人惦記的土豆佳肴。」
說罷,他向宋綿綿略一點頭,便轉身離去,青色長衫在陽光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身影漸漸隱沒在書房深處。
宋綿綿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幅墨跡未乾的題字。
她轉身將字稿鄭重交到掌櫃手中,還特意從錢袋裡又取出半錢銀子,塞進對方掌心。
「麻煩您老費心了,這匾額一定要用上好的楠木雕刻而成,雕工要精細些,邊角打磨光滑,不能有一絲毛刺。這是我的心意,也是我們店的臉面。」
掌櫃接過字稿和額外賞銀,細細看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姑娘,我親自盯著匠人做,絕不馬虎。您三天後一早來取就行,保準讓您挑不出半點毛病!」
匾的事定下來後,宋綿綿便拉起阿躍的手,朝著街巷深處人聲鼎沸的小吃攤走去。
她的步伐輕快,一邊走一邊說道:「咱們去嘗嘗味道,順便摸摸行情!這生意啊,第一步就是得知道別人在賣什麼,好找出咱們的特色來。」
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吆喝聲此起彼伏。
烤肉的焦香、油炸麵食的酥香、甜糕的蜜香……
各種香味混在一起,撲鼻而來。
她在「胡記酥餅」門口站了一會兒,仰頭打量著那塊老舊整潔的招牌,又湊近聞了聞剛出爐的酥餅香氣。
「他們家全是甜的,紅豆餡、桂花糖、棗泥,樣樣都甜得發膩。咱們可以搞點鹹口的,比如椒鹽味、五香味,再加點香料,孜然、八角、辣椒粉,說不定更開胃,還能吸引那些不愛甜食的客人。」
這時,斜對面的「清圓齋」又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家門面不大但布置雅緻的茶館,門前掛著素色布簾,檐下懸著一方木牌。
幾個穿綢衫的男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喝茶聊天。
走近一看,店裡坐著的幾位客人衣著考究,談吐文雅。
其中一個身著淡青色長袍、腰間佩玉的年輕公子尤為引人注目。
宋綿綿猛地一怔。
這個男子竟然是剛才在鋪子前替她題寫匾額的容公子!
宋綿綿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藏在袖中的手輕輕摩挲著下巴。
她低聲自語:「這位容公子,怕不隻是……能在街頭隨手揮毫,字跡遒勁有力,氣度不凡,如今又出現在這樣一家清幽茶肆,與富商模樣的人同坐飲茶,莫非另有身份?還是背後有勢力撐腰?」
不過轉念一想,反正不是對頭就行!
她微微一笑,心裡輕鬆下來。
隻要對方沒存惡意,甚至還幫過自己一把,那就無需多慮。
江湖險惡,能遇上一個願意施以援手的人,已是難得的運氣。
她帶著阿躍繼續逛,穿行於各條窄巷之間。
路過幾家喧鬧的酒樓和嘈雜的麵攤,她都不滿意地搖頭。
最後,兩人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眼前出現一家不起眼的小館子。
門楣低矮,竹簾半卷,門邊擺著一口砂鍋,正咕嘟咕嘟燉著湯。
店裡客人不多,隻有兩桌人正低頭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