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埋伏暗算
郭氏的手指僵硬地鬆開,掃帚落在她手中。
宋綿綿看著郭氏泛紅的眼眶,沒有再多說什麼。
郭氏聽了宋綿綿的話,心裡鬆快了不少。
「綿綿啊,你說的我都明白,那些風言風語我不會往心裡去的。可沒人知道我這些年熬得有多苦。」
宋綿綿輕輕拍了拍她肩膀,說:「別愁了,明天我來幫你收拾東西,你和閨女以後就住在醫館裡頭,安全又省心。」
這一拍讓郭氏鼻尖一酸,但她咬住了嘴唇,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
白住醫館這事讓郭氏過意不去。
思來想去,主動開口說,往後女病人夜裡要人照應的話,她願意輪著值夜。
而且晴兒現在也在醫館幫忙打下手。
母女倆住進來總得做點事才安心。
宋綿綿見她實在不安,也就點頭應下了。
這個台階,必須由他們自己走上來。
天色一點一點沉下來。
雲層遮住了月亮,街邊燈籠也被風吹滅了一半。
起初她以為是同路的人。
可當她停下腳步系鞋帶時,那聲音也跟著停了。
她猛地扭頭,一把刀已經朝她臉劈了過來。
她本能地側身,臉頰擦過刀刃,皮膚立刻傳來灼痛感。
宋綿綿嚇出一身冷汗,身子一偏,臉上還是火辣辣地疼了一下。
血液順著顴骨滑下,帶著溫熱的濕意。
她來不及查看傷勢,雙腳迅速後撤兩步。
她轉身就跑,腳步飛快。
地面潮濕,鞋底打滑幾次,她依舊拚命往前沖。
耳邊隻有風聲和自己的喘息。
奇怪的是,身後竟然沒了動靜,追的人沒再跟上來。
她停下回頭一看,那人走路一瘸一拐的,一條腿拖在後面。
看清這點,宋綿綿膽子大了起來,心裡的警惕稍稍退去。
那人見她回來,臉色一變,眼中有驚慌閃過。
宋綿綿冷笑一聲:剛對我動手就想溜?
伸手毫不猶豫,一把抓住對方蒙面的布巾,用力往下一扯,非要看看是誰幹這種下作事。
那人眼看跑不掉,情急之下擡手去推她。
他手掌張開,帶著幾分狠勁朝她肩頭撞去。
宋綿綿不躲不閃,反手從袖中抽出一根銀針,手腕一轉,精準紮進他手臂上的穴道。
這瞬間的遲滯正好被她趁機一把扯下面紗。
她咬著牙走到對方面前,語氣冰涼。
「呵,原來是你。我還納悶呢,我又沒得罪誰,怎麼就被人埋伏暗算。」
夜裡靜得連樹葉響都能聽見。
可她卻沒聽到埋伏者的腳步。
隻能說明對方早蹲在那兒等著,就等她經過那一瞬出手。
要不是躲得快,這張臉怕是要毀了。
雖然她有法子讓傷疤完全消掉,但總不能頂著血痕過日子吧?
「你這麼整我,是沖著我問你要那二十二兩銀子,還是因為我收留了郭氏?」
她冷冷地盯著他。
「全都是!」
那人瞪著眼,額角青筋暴起。
「你竟敢找我娘討債,還把那個毒女人藏起來,我絕不會放過你!」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已久的怨恨。
宋綿綿蹲下身,手中銀針一閃,在他癱瘓的那條腿某個點上輕輕一刺。
「你覺得這事我就算了?」
宋綿綿站起身,勾了勾嘴角。
「那你最好躲遠點。我明天一早就要去衙門報案。縣夫人跟我關係鐵得很,你要被抓進去,受的罪可比你現在這條廢腿難受多了。」
她頓了頓,笑著擺擺手。
「我先回去睡覺了,睡醒就去告你。」
宋綿綿臉上那道劃痕不深,可第二天還是留下了一點痕迹。
之前那人鬧事,郭氏念著舊情,不肯讓報官。
現在輪到宋綿綿受傷了,他不能再忍。
宋綿綿看他一臉不悅,反而笑出了聲。
「我已經打算去告他了,不過嘛,給他留了個機會,讓他先跑一個晚上。」
「你說那一整夜,他有沒有睡安穩?」
老太太惡狠狠地剜了郭氏一眼。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開,有的低聲唏噓,有的搖頭離去。
醫館門口恢復了平靜,隻剩下郭氏獨自站在街邊。
風吹亂了她的髮絲,她低著頭,雙手攥緊衣角。
等她走遠了,郭氏才從後面走出來。
她走到宋綿綿面前。
「我已經託人去辦了,把老宅賣了,錢一到賬就還你。」
宋綿綿看了她片刻,輕輕點頭。
「那你以後就安心住這兒吧。」
她擡手推開旁邊一道側門,露出一條通向後院的走廊。
「醫館屋子多的是,騰一間給你和晴兒住沒問題。」
郭氏眼眶微紅,鼻尖泛酸。
她用力點頭,嗓音有些發哽。
「綿綿,謝謝你。」
「客氣啥。」
宋綿綿擺擺手,順手整理了下袖口。
「你先去把行李收拾好,今晚就能搬進來。」
她前夫那人陰得很,郭氏根本不敢再回原來的地方。
就把宋綿綿讓出來那間屋拾掇了一下,搬了進去。
房子賣的錢,後來也有人送到醫館來。
一共三十兩,郭氏接過銀子,先是一一核對清楚數目。
確認無誤後,便立刻把欠宋綿綿的二十兩還清。
她將剩下的十兩銀子收進了自己懷裡。
在醫館幹了兩年多,她手裡其實攢下不少銀錢,換成銅闆能堆滿半隻箱子。
平日省吃儉用,從不亂花一文。
買葯都挑便宜的抓,鞋底破了也拿舊布補了再穿。
換個住處完全沒問題。
哪怕租一間小院,也能過安穩日子。
她甚至想過搬到城西去,那邊街巷安靜,鄰裡也少打聽閑事。
可她就怕被前夫盯上。
那男人脾氣暴戾,一旦知道她的下落,必定會尋上門來。
上次他追到鎮上時,差點打傷了一個勸架的郎中。
萬一他又找上門,少不了又是糾纏不清。
明知她是故意拖這一晚。
黎安伸手輕輕碰了碰她臉上的疤,指尖滑過那一點突起。
「我就曉得,你不是吃虧的人,肯定會叫他記住教訓。」
「可不是嘛,」她眼底帶笑,「我啊,不但要他還,還得讓他嘗嘗什麼叫疼得鑽心挖骨。」
「什麼意思?」
「回頭你見著他,自然就明白了。」
黎安立刻派人追查,很快就把人押了回來。
找到那傢夥時,他正癱在一條臭水溝旁的小巷裡。
雙手死死抱著腿,冷汗直冒。
黎安看著奇怪,也不多問,隻讓差役把人帶走。
進了牢房還是沒消停,那叫聲一聲接一聲,聽得人腦仁發疼。
旁邊當值的衙役聽得煩躁,撇嘴嘀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