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起火了
她鬆開手,勉強撐起身子坐直,朝門口方向點頭緻意。
「綿綿,你去陪娘聊會兒天吧,就一小會兒功夫,我這邊真沒問題。」
宋綿綿其實早就想見爹娘了,心裡頭一直惦記著。
一聽這話,隻匆匆交代縣夫人一句,便趕緊去見她娘。
「娘,您來了。」
宋綿綿連忙迎上前,拉著宋母的手輕輕按在椅子上,讓她坐下。
她自己也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旁邊,一邊整理藥箱裡的器具,一邊說:「現在縣夫人快生了,我得守在邊上才踏實。」
「這一胎從頭到尾都是我在照看,脈象、飲食、安胎方子都是我一手經管。每日巡查三次,夜裡也留心動靜。若是臨盆時出了岔子,不隻是性命攸關,往後我的醫名也沒了立足之地。所以我必須親自盯著,一刻都不能鬆懈。」
宋母聽罷點點頭,眼角微動,把手裡的包袱擱在桌角。
「這些我都清楚,淮之早跟我講過了。他說你這幾日連飯都顧不上吃,整宿守在產房外頭。我聽了心裡壓得慌,總想著親眼瞧瞧你是不是真的沒事。我隻是太想你了,過來看看,順便捎了兩件衣裳給你。前陣子天涼,你穿得單薄,我怕你受寒。」
「裡面還有一雙棉鞋,是我昨晚上熬夜趕出來的。你腳冷,別總踩在青磚地上。」
頓了頓,又說:「這是人家貴人的身子骨,金貴得很,我知道你不能隨便離開,所以我們主動來瞧你,不讓你來回奔波。你爹本也要來,被我攔下了。他腿腳不便,夜裡路黑,我不放心。」
她上下看了女兒幾眼,目光落在她眼下那一圈青灰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瞧你瘦的,臉都尖了一圈,以前那點肉全沒了。嘴唇也沒血色,手背上的筋都突出來了。你這哪是養身體,簡直是拿命在耗。」
這些天光顧著盯縣夫人的狀況,飯都吃得沒個準點兒。
夜裡常被喚起診脈,白天又得熬藥、寫方子,根本沒時間照鏡子,更別說歇息。
「孩子要緊是沒錯,可你也得對自己上點心啊。」
宋母擡手把女兒耳邊散落的髮絲理到後面。
她的聲音軟下來。
「我和你爹看著也難過。每天吃飯都提心弔膽,生怕你在那邊出事。喏,我給你帶了些吃食,多少墊墊肚子。知道你忙,不敢帶熱的,怕涼了反倒鬧肚子。」
說著就把帶來的點心一樣樣擺出來,油紙包打開,露出裡面酥脆的麻花、糖耳朵。
全是街上小攤最接地氣的幾樣零嘴。
宋母本來也沒打算久留,眼看天色漸暗,窗外樹影拉長,街上人聲也稀了。
「我不多留了,你也別送,回去忙你的去。縣夫人那兒要緊,別因為我耽擱了正事。有事讓人捎個口信,我們隨時能來。」
黎安原本想著就在外頭等等就行。
可實在不放心讓宋母一個人夜裡過來。
之前宋綿綿被姜書芹手下盯梢的事他清楚得很。
那次是宋綿綿值夜班,兩個陌生男子蹲在醫館後牆根,一連三天都沒走。
她察覺不對,悄悄往給他們的茶水裡撒了點迷藥。
那兩人喝完沒多久就開始渾身發抖,滿嘴胡話,以為撞了邪,連夜逃了出去。
這事後來報到了衙門,但查無結果,不了了之。
如今宋母又要夜訪醫館,他哪兒敢大意?
立馬跟著一塊兒來了。
一路護著走到門口,遠遠站著沒進去。
直到看見母女倆見了面,說了話,才稍稍安心。
畢竟姜書芹現在啥事都幹得出來,誰也不敢保證她會不會遷怒家人。
宋綿綿又是關鍵證人,更是她眼中的釘子。
宋母走時腳步輕快了不少,回頭望了一眼醫館亮著的燈籠,低聲對黎安道:「我閨女交給你,你得多照應。」
黎安點頭應下,目送她走遠,才轉身推門進去。
縣夫人最近越來越緊張,脾氣也變了。
這兩日宋綿綿一直貼身照料,喝水喂葯、按穴安神全是親自動手。
邊上丫鬟也在勸:「宋大夫,您快去歇會兒,真有事我立馬去喊您,保準不耽誤。」
另一個小廝端來一碗溫好的參湯,輕聲說:「您再這樣熬下去,身子先垮了。」
他們都知道宋大夫對縣夫人極盡心力,但也擔心她撐不住。
兩人輪番勸說,宋綿綿確實困得眼皮打架,心想就在隔壁屋。
聲音一大就能聽見,便點了頭,回房躺下。
剛合上眼沒多久,外面突然傳來響動。
她翻身坐起,心跳加快。
她猛地站起來,想去瞧瞧縣夫人那邊出了啥事。
濃煙尚未瀰漫,但熱氣已經明顯上升。
結果一進去就看見屋子裡全是火光。
整間醫館不知道什麼時候燒了起來,火苗亂竄,熱浪撲臉。
縣夫人和她的丫鬟,不知怎麼的,都倒在火堆邊上動也不動。
宋綿綿衝上前俯身查看,發現二人鼻息微弱,意識全無。
她立刻轉身跑回自己房間,抓起茶壺就把水全倒在了床單上。
水流嘩啦作響,浸透整塊布料。
拿濕透的布蓋過去,拚命壓住那些小火苗,總算把靠近人的地方撲滅了。
宋綿綿伸手在丫鬟臉上拍了兩下,喊:「醒醒!快點醒過來!」
連著拍了好幾下,對方還是閉著眼沒反應。
煙霧集中在屋頂區域,地面仍可呼吸。
火勢雖猛,尚未完全封住出口。
她眼角掃到桌上那套茶具,目光一下子釘在茶杯上不動了。
瓷杯傾斜倒扣,殘留液體呈淡褐色。
杯底積了一圈可疑粉末。
端起杯子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不對勁,這味兒是迷藥!
她立馬從懷裡摸出一個小藥瓶,擰開蓋子塞到丫鬟鼻子下面。
五秒不到,丫鬟猛地吸了一口氣,睜開了眼。
醒來一看滿屋火光,嚇得眼睛瞪得老大。
「這是咋了?咋燒成這樣了?」
「起火了。」
宋綿綿邊答邊把藥瓶移到縣夫人鼻下。
縣夫人眉頭一皺,慢慢睜開眼,看到宋綿綿還愣了一下。
「綿綿?你怎麼在這兒?」
她顧不上解釋,轉頭對丫鬟說:「你趕緊扶她出去,現在火還不大,我去看看別的人怎麼樣了。」
丫鬟連忙架起縣夫人,兩個人腳步不穩,搖搖晃晃地朝門口走。
今晚值班的是郭氏和一個男夥計,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估計也暈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