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你發什麼瘋?
她醫術通神,心思縝密,若真是她盯上了自己……
想到這兒,魏奇心裡「咯噔」一下。
不能幹等著!
他得趕緊回家,趁著天還沒黑透,趁著那東西還躺在院子裡沒人碰,立刻把它毀了!
不然等到晚上,誰知道會不會再出什麼事?
梯子上面的香油早幹了,可那股油味兒,還是很刺鼻。
魏奇站遠些都能聞到。
放學鈴一響,他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拔腿就往家跑。
郭氏正在竈台前攪著鍋裡的稀粥。
聽見院門「哐」地一聲被撞開,擡頭一看,隻見魏奇臉色發白,氣喘籲籲地衝進門。
她心裡「咯噔」一下,急忙問。
「這是咋了?跑得跟後頭有狼攆似的?誰追你了?」
魏奇不吭聲,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直奔院裡,兩手抓起梯子底部,拖著它一點點往院子正中間挪。
接著他衝進廚房,火摺子一晃,乾草「呼」地燃起。
隨即一把將梯子扔進竈膛。
完成這一切,他才一屁股癱坐在灰堆裡,大口喘著氣。
「你發什麼瘋?」
魏父在門口看不下去了,眉頭擰成個疙瘩。
「喊你你也不應,你娘和你說話你當耳旁風?這梯子雖舊,好歹能用,你燒了,以後上房頂怎麼弄?」
魏氏本來在外頭累了一天,腰酸得直不起來,心裡正憋火。
「這孩子是不是撞邪了?好好一個梯子,你燒它幹什麼?是不是腦子燒壞了?」
魏奇癱在灰堆裡。
「宋綿綿和宋齊重……知道梯子是我動了手腳了。他們……他們今天盯著我看,眼神不對。」
「知道又咋樣?」
魏氏冷笑一聲。
「她難不成還能把梯子變回去?燒都燒成灰了,灰都讓風吹跑了,她還能從灰裡把木頭摳出來?真是笑話!」
這話一出口,魏奇心裡稍微穩了點。
是啊,梯子都沒了,難不成她還能憑空長出來,跑來咬他?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剛想爬起來去吃飯,手一擡,突然覺得指尖一陣刺痛。
他低頭一看,整個人頓時僵住。
指尖,正在潰爛。
更可怕的是,爛到深處,居然能隱約看見底下發灰的骨頭。
「奇兒!你的手!」
郭氏剛好端著粥碗進來。
一擡頭看見他那手,手裡的碗「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這怎麼回事?你這手……怎麼爛成這樣?昨天還好好的,是不是燒火燙著了?」
「我馬上去請大夫!」
魏奇疼得臉色發青。
魏氏怕郭氏這身子受不住,於是她二話不說披上襖子,轉身就往村口跑。
大夫很快來了。
一瞧那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誰幹的?怎麼爛成這樣?這不是燙傷,也不是凍瘡,這是毒……活生生爛出來的!」
「大夫,能治嗎?」
郭氏跪坐在他旁邊,眼淚直接往下掉。
「求您救救他,他還小,不能沒手啊!」
大夫嘆氣,搖搖頭,從藥箱裡取出幾包藥粉。
「能治,但過程……得受罪。得把爛肉剜了,敷藥,每日換藥,還得忌口。這毒……
來得蹊蹺,得查源頭。」
「啥?要剜掉肉?」
郭氏聽到這話,腦袋嗡的一聲。
「那得多疼啊?疼得能活活把人折磨死啊!」
大夫眉頭緊鎖。
「疼,當然疼。可他是男子漢,大丈夫,這點苦都扛不住,將來還能幹啥大事?命都不要了?」
這話,狠狠紮進了魏奇的耳朵裡。
「動手吧。」
刀尖剛一碰到皮肉,他渾身猛地一抽。
鑽心的疼從手上傳來,直衝腦門。
「奇兒,你的手……到底怎麼樣了?」
郭氏瞧見了他滿手血跡斑斑的模樣,眼淚「刷」地就掉了下來。
「這到底是咋弄的?我昨兒還想著給你織個暖手套,護著手,可現在……連碰都不敢碰你一下啊。」
她伸出手,又縮回去。
魏奇心裡早就有了數。
他盯著那腫脹潰爛的手,腦子裡隻有一個名字在回蕩。
宋綿綿。
這手變成這樣,十有八九,是宋綿綿乾的。
「你去哪兒?」
郭氏見他一言不發,轉身就要往外走,急得不行。
「你現在這樣,傷成這樣,有事你先跟我說,好不好?娘替你去辦,不管啥事,娘都替你去問。」
「娘!」
魏奇的聲音發顫。
「我的手變成這樣,肯定是她給我下了毒!你想想,我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手一點事都沒有,可一回來,就爛成這樣?除了她,還能有誰?她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在我茶裡、葯裡動了手腳?」
郭氏皺緊眉頭。
「你見著她了?她不是一直在醫館當差嗎?你姑姑今兒上午還在集市上碰見她呢,瞧著人好好的,還笑著打了個招呼。」
「我沒見著人。」
魏奇咬著牙。
「可除了她,還有誰能動我的東西?」
「那你……打算咋辦?」
郭氏小聲問。
「去找她對質?她畢竟是醫館的人,背後還有大夫撐腰,你這麼去,萬一……」
「我去找她。」
魏奇一字一句地說。
郭氏見攔不住,隻好咬咬牙,趕緊跟在後頭。
剛出門口,還沒走幾步,一股濃烈的肉香忽然飄了過來。
魏奇站在門外,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他猛地擡腳,狠狠踹向宋家那扇木門。
那扇門本就沒關嚴實,門閂鬆動,隻靠一道淺淺的卡槽勉強固定。
被魏奇這一腳猛踹,門闆「哐當」一聲巨響,猛地向兩邊撞去。
屋內,幾張粗木凳子圍坐著正吃飯的一家人。
「咋了?出啥事了?」
宋父放下筷子,眉頭皺成一團。
他向來是個寬厚老實的性子,不記仇也不愛計較。
前陣子魏奇設計陷害他,差點讓他在山裡丟了性命。
可宋父咬咬牙,把委屈咽了下去,隻當是過去的事了。
「爹,怎麼了?」
廚房簾子一掀,宋綿綿走了出來。
擡眼一瞧,門口站著的正是魏奇母子,臉色瞬間微變。
「你們咋來了?是聞到香味了?」
宋齊飛正坐在桌邊,嘴巴裡塞得鼓鼓囊囊。
「阿姐,真香!這肉烤得外焦裡嫩,咬一口直冒油,比我以前在鎮上吃過的還香!」
「多吃點。」
宋綿綿笑著又從盤裡挑了三串肉,放在自己面前。
眼神卻有意無意地掃過魏奇母子倆的臉。
郭氏站在魏奇身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盤油亮亮的肉串。
魏奇的目光卻沒在肉上停留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