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藏好身份
最終讓他決定保留秘密的,不是顧慮自己的身份,而是怕她因此動搖。
他清楚得很,要是當初不是宋綿綿把他從死人堆裡撈出來。
憑那時候傷成那樣的他,早就不在人世了。
「既然你想起來了,那黎子皓知道嗎?」
宋綿綿忽然想到,黎子皓生生冷臉走人,會不會正是因為察覺到了什麼?
如果他知道真相,說不定還會殺回來。
黎安淡淡搖頭:「我沒打算告訴他,也不覺得他有必要知道。」
他們之間本就隔閡重重。
當年軍中之事他也曾懷疑過對方是否背後動手腳,如今更不想再起紛爭。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打了勝仗回來的,就算在這兒躲清閑過下半輩子,也不算虧心吧?」
戰場上的榮耀不屬於任何人。
死去的人帶不回,活著的人隻能繼續往前走。
他爹是在戰場上沒的。
仇他也親手報了,把那主謀斃在槍口下,血債血償。
至於黎家以後咋樣,有二房三房撐著。
老爺子本來也更偏心疼小兒子,對他這個大房長子向來冷淡。
家族內部的權勢爭鬥他早就不想摻和。
父親死後,家中長輩更是視他為麻煩。
要不是這次他立了功,家裡人恐怕壓根不指望他能活著回來。
此前多年杳無音信,連訃告都準備好了。
他對那個所謂的家,談不上留戀。
就連親娘那邊,也沒多少牽連。
母親在他幼年時便改嫁他人。
後來偶有書信往來,內容也多是客套。
血緣雖在,親情早已淡薄得近乎陌生。
宋綿綿還記得他當初被人擡回來時的模樣。
渾身是血,氣息全無,差一點點就沒救了。
「那你既然已經打定主意留下,宋家的大門自然還為你開著。不過……你得藏好身份,要是牽連到我爹娘,後果誰都承擔不起。」
她說得坦白,就是為了自家人安危,反倒讓黎安心裡一暖。
她沒用好聽的話哄他,也沒拿感情逼他,直來直去,反而更顯真心。
「行!」
他答得乾脆,語氣卻有點弔兒郎當,不像發什麼重誓。
「你放寬心,在別人發現之前,我一直是個失憶的可憐人。將來真露餡了,我也絕不會把你們拖下水,怎麼樣?」
「這話還算中聽。」
宋綿綿點點頭,又問,「那他……還會再回來嗎?」
黎安皺了皺眉,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
他說不出確切的答案。
對方行事詭秘,行蹤不定。
上次出現也是突然闖入,並未留下任何明確線索。
他回過神,搖了搖頭:「我不確定。他的性格反覆無常,動機也很難猜。也許他會等風頭過去再現身,也許早就盯上我們了,隻是還沒出手。」
宋綿綿聽著,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
她沒說話,隻是靜靜等著他的下一步打算。
接下來是單獨去找他,還是跟那兩個人一塊行動,他也拿不定。
單槍匹馬風險太大,可帶上別人又怕節外生枝。
「算了,先不想這個了。最近我手上沒什麼事兒,咱們倆的訂婚,倒是該合計合計怎麼操辦。」
黎安眼神亮亮的,笑看著她。
宋綿綿抿嘴一樂,半真半假地說:「哎喲,這不是給黎公子添麻煩了?」
「哪有什麼麻煩?」
他擺擺手,神色輕鬆。
「這兩天我就去跟二叔、嬸子提一提。他們那邊要是沒意見,咱們就把日子定下來。越早越好,省得夜長夢多。」
宋綿綿聽了,點點頭,心裡也踏實下來。
過了兩天,她抽了個空,把這事跟宋父和宋母說了說。
宋母一聽,立馬拍闆。
「行啊!小吃店乾脆歇兩天,先把訂婚宴辦得熱熱鬧鬧的。親戚們都通知到位,來的人都要安排好座位,酒菜也得體面些。」
她早就看好黎安這孩子,也知道他在外頭多少姑娘眼裡都是搶手貨。
能早點定下來,她自然巴不得。
這不僅是給女兒撐腰,也是向街坊鄰居證明自家閨女有福氣。
宋父瞅著激動的宋母,無奈笑了笑。
「你都安排上了,也挺好。反正店裡這段時間也不算忙,歇幾天也不影響生計。」
轉頭他對宋綿綿說:「綿綿啊,你不用操心這些瑣事,交給爹娘來弄,保準給你辦得妥妥帖帖。禮金、聘書、請帖這些我都找人準備,婚俗規矩一個都不會少。」
宋大伯母也在邊上聽著,滿臉笑意,假裝抱怨道:「你們兩個說定就定,倒讓我閑得發慌。店裡一關門,我也隻能在家喝喝茶。要不辦宴那天,算我一個?別把我落下。」
「行,那你跟著就是。」
宋母爽快答應,「到時候大家一起忙。」
宋大伯還在醫館脫不開身,這種事自然輪不到他插手。
「那就謝謝爹娘,還有大伯母啦!」
宋綿綿開心地把這話傳給了黎安。
宋父和宋母動作麻利,轉頭就開始置辦東西。
到了酒樓,前後看了兩遍場地,又跟掌櫃反覆確認了菜品和時間,才放下心來簽字交定金。
金公子就是在那家酒樓碰見宋母和宋大伯母的。
兩人正跟掌櫃說話,語氣有點急。
周圍有夥計來回走動,卻沒人敢上前勸。
金公子便是這個時候從側門進來。
看見這一幕便停下了腳步,隨後走上前去。
「宋嬸,您怎麼在這兒?出啥事了嗎?」
宋母看見是他,臉色鬆了些。
「喏,剛才說得好好的,上午才訂下的事,下午他們就要改口。我這不是過來問問?」
她把手中的單子遞過去,指尖微微發顫。
「你看,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哪有下午就反悔的道理?」
金家雖不是頂頂顯赫,但在縣城也算有臉面,掌櫃也得賣幾分情。
那掌櫃見是熟人,嘆了口氣,苦著臉說:「也是沒想到啊。姜員外今天突然帶著人上門,非要訂我們這批廚子和桌椅,說是給他閨女辦生日宴,硬要今晚送過去。我不答應吧,人家揚言砸招牌……可答應了,又耽誤您這邊的事,兩頭為難啊。」
他說著,額角滲出汗珠,不斷用手帕擦拭。
「我也知道這不合規矩,可您也知道,姜家勢力大,真鬧起來,我們這小本生意撐不住啊。」
金公子聽完,倒也明白了。
「宋嬸,這事怪掌櫃也沒用,他也是被逼的。不過您要這些東西幹啥?要是實在緊要,我可以幫著想想別的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