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確實靠得住
他語氣沉穩,目光落在宋母臉上。
見她眉頭緊鎖,便知道這事對她極為重要。
「真的嗎?」
宋母眼睛一亮,「金公子肯搭把手,那可太好了!」
「我本來還想著今晚回去怎麼跟家裡交代,這要是辦不成,綿綿心裡該多難過。」
她嘆了口氣,說道:「其實也沒啥大不了的,就是綿綿和黎安要辦訂婚的事兒了。這種事兒嘛,總得擺幾桌酒,請些親戚朋友熱鬧一下。本來都說好了的,結果那姜員外突然翻臉不認賬,把東西全拉走了,我這不是正愁得睡不著覺嗎?」
她說完,低頭看了看腳邊的籃子。
裡面裝著之前準備送來的點心樣本,如今也隻能作廢重做。
「現在金公子肯伸手搭一把,我心裡總算踏實了。」
金公子笑了笑,一口應下。
「宋嬸您別擔心,這事包在我身上,肯定給您安排得妥妥帖帖。」
說完還拍了拍胸脯,示意自己一定會把事情辦成。
「那就真謝謝你了。」
宋嬸臉上有點過意不去,小聲說道:「實在是不好意思,要不是那個姜員外臨時耍橫,佔了咱們的傢具,我們也不會急急忙忙來找你幫忙。」
她低頭搓著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羞愧和不安。
本來這事不該麻煩外人,可當時情況緊急。
鋪子裡又沒人能出面周旋,她隻好硬著頭皮來找金公子。
「別這麼說,我也不圖別的,到時候給我張請帖,讓我喝杯喜酒就成了。」
金公子擺了擺手,語氣輕快。
他目光溫和地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宋綿綿。
隨即收回視線,又對宋嬸道:「桌椅的事我已經託人去問了,城西那邊有家新辦的賃鋪,東西齊全,明天就能拉回來。」
等金公子一答應,宋大伯母便拉著宋母轉身往回走。
路上她忽然壓低聲音問:「你說,這金公子對綿綿,是不是有點別的想法?你看他這麼上心,幫這幫那的,總覺得不太尋常。」
雖然知道金公子向來熱心。
可這次接連出手相助,未免太過主動。
尤其是他對宋綿綿的態度,總是比對旁人多一分關切。
宋母點點頭,輕聲道:「我早看出來了,隻是沒說破而已。以前吧,我還真覺得金家這位少爺不錯。他家祖母對綿綿也真心疼愛,要是倆人能成一對,以後日子也好過,不至於鬧婆媳矛盾。」
每逢年節,金老太太總會送些親手做的點心來。
見了宋綿綿都拉著說話,噓寒問暖。
若是真成了親家,兩家往來也有個照應。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語氣明顯帶著偏向,「有黎安在。這孩子在咱們家住快四年了,人品怎麼樣,待綿綿有多好,咱們心裡都清楚。把女兒交給他,咱們全家都安心。」
黎安這四年來的點滴都被她看在眼裡。
每日早起練功不誤,閑時幫著挑水劈柴。
對待長輩恭敬有禮,對妹妹更是細心照料。
最重要的是,他對宋綿綿始終守禮又體貼,從無越矩之舉。
宋大伯母雖然跟黎安接觸不多。
但也看得出來,小夥子做事穩重,待人有禮,確實靠得住。
前幾日她親眼看見黎安背著藥材從山上下來,肩頭磨破了衣裳也不吭聲。
聽宋綿綿說,他是為了趕在天黑前採到新鮮的草藥,怕耽誤醫館病人用藥。
這份踏實肯乾的心性,在如今的年輕人裡實在少見。
「既然你這麼說,那自然是信得過黎安這個人。」
宋大伯母終於鬆了口氣,不再多言。
兩人一路走回家中,院門剛關上,宋母就徑直去了廚房。
她坐在竈台邊揉了揉太陽穴,這才發覺自己緊張了一整天。
現在有了金公子出面協調,至少婚宴的基本用具不會出問題。
接下來就是清點人數、確認菜單、安排座次。
事情還多得很。
訂婚就在後天,該準備的東西一點都不能馬虎。
天還沒亮。
宋母就起身翻箱倒櫃地找出壓箱底的紅布,準備縫製新人要用的坐墊。
宋綿綿想攔都沒攔住,隻能陪著她在燈下穿針引線。
母女倆一邊幹活一邊商量細節,連晚飯都顧不上吃。
醫館裡的夥計們早就知道自家掌櫃要訂婚了。
見她進門就笑著打趣。
「喲,綿綿這兩天走路都帶風,嘴角就沒下去過,是不是好事將近啊?」
宋綿綿一聽就知道是郭氏嘴快說出去的,也不惱,笑著說:「隻要你們來捧場,少不了你們碗筷。」
她拿起筆在賬本上勾了幾項支出,又補了一句。
「菜譜我都定了,你們愛吃的那道醬肘子管夠。」
話音剛落,引來一陣歡呼。
不過回去還得跟娘提一句,再多加一桌人才行。
人數比預想中多了幾位遠親,加上鄰裡鄉親的好友。
原來的席面確實不夠用了。
她一回家就把這事兒說了。
剛放下包袱就走到母親跟前,把新增的名字遞過去。
宋母聽完就點頭:「那看來得再去一趟金公子那兒了。」
她起身走向衣櫃,準備換件體面的衣服出門。
「找金公子?」
宋綿綿一頭霧水。
「找他幹啥?」
原本以為桌椅已經安排妥當,怎麼又要去找金公子?
「咱原先定的那些桌椅,不是被姜員外搶走了嗎?我在鋪子裡跟他吵了幾句,正好碰上金公子路過。他問清楚情況,主動說要幫忙張羅。我把名單都交給他了。」
宋母一邊系扣子一邊解釋,語速不急不緩。
這件事她本不想聲張,可眼下不得不提。
「現在人數多了幾個,自然得讓他再添上一桌才夠用。」
宋綿綿明白了,點點頭又問:「那他是用自己的酒樓辦,還是另找地方?」
「放心吧,是他自家的酒樓。」
宋母解釋道。
「而且錢的事兒我也講明白了,一分不會少,絕不讓人家吃虧。合同也簽了,場地、席面、人手都寫得清清楚楚,不會有半點含糊。」
宋綿綿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以後咱家跟金家做買賣,不管熟不熟,該給的錢、該守的規矩,一樣都不能少。」
「我明白。」
宋母頓了頓,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金家公子對你的心思,怕是不止一兩天了。娘都瞧出來了,你聰明,肯定更清楚。他每次來買葯,總往你診堂那邊多看幾眼,話也不多說,可那眼神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