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偽造
那衝擊力不小,她一點防備都沒有,腳下一滑,直接坐到了地上。
她皺眉擡頭,正要開口責問,卻見那人一邊道歉一邊伸手來拉。
少年拉起宋綿綿後帶著她走進路旁巷子,左顧右盼起來。
宋綿綿此時才回過神來,定睛一看,這人很是面熟。
「你……是雲廷?」
雖然個子拔高了不少,但還是能認出來。
「你是……」對方的視線停頓片刻,忽然眼神一動。
他越看越像,呼吸急促起來,「你……是你嗎?宋姐姐?」
「你還記得我?」
宋綿綿微微睜大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和欣喜。
她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他,更沒想到他還記得自己。
她壓低聲音問,「你剛才跑什麼?慌成這樣。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雲廷遲疑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人後才轉回頭。
「宋姐姐,事情我不便細說,但我勸你趕緊離開京城,這兒馬上就不太平了。現在走還來得及,再晚就出不去了。」
「怎麼回事你說清楚啊!」
宋綿綿眉頭緊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她本以為他在嚇唬人,可看他臉色發青、一臉嚴肅,不像是裝的。
「追你的人是誰?你到底攤上什麼事了?」
剛剛那副奔逃的樣子,哪是一般的小麻煩,他跑的時候甚至沒顧得上看路。
雲廷低頭看著地面,似乎在掙紮要不要開口。
巷外突然傳來喊聲,有人在挨家挨戶地查人。
他臉色一下變得慘白,語速飛快地說:「靖安侯府要起兵了,他們暗中聯合賀家,就要動手搞大事!你必須馬上走!這裡遲早亂起來,說不定還會傷及無辜!我之前還聽見有人提到你的名字……本來以為是重名,現在看見你才知道,他們要找的真是你!」
宋綿綿腦袋嗡的一聲,她站在原地沒動,可手腳已經冰涼。
她隻想平平安安過日子,什麼權謀爭鬥,她半點都不沾。
可眼下,竟連她的名字都被扯進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宋綿綿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
她伸手遞過去,語氣平靜,「吃下這個,保管沒人能發現我們的行蹤。藥效很快,半個時辰內不會消散。」
雲廷的目光在藥丸和她的臉之間來回移動。
他知道宋綿綿小時候就懂些醫理,但如今局勢緊張,任何一點差錯都可能喪命。
察覺到他的防備,宋綿綿也沒惱。
「我若騙你,就讓我被亂馬踩成肉泥,永世不得超生。」
這話說得狠,雲廷心頭一震,信了幾分。
朝廷的事他本就不熟,平日裡隻知埋頭做事,從未想過會捲入這樣的風波。
他一咬牙,接過藥丸吞了下去。
藥丸入口苦澀,帶著一股刺鼻的氣味,他強行咽了下去。
沒過幾秒,眼睛開始發花,身子使不上力。
緊接著意識就斷了,整個人軟倒在地,再無知覺。
等他再睜眼,人已經躺在一片青磚院子裡。
他眨了眨眼,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腦袋仍舊昏沉。
「醒啦?」
她目光落在他臉上,仔細觀察他的反應。
看他對四周一臉驚恐,她便猜到他在害怕什麼。
陌生的地方,突然昏迷,換誰都難以鎮定。
她放慢語速,聲音柔和了些:「別慌,你現在很安全。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沒事,」雲廷撐著坐起來,四下打量,「我……還好。」
宋綿綿低聲解釋:「這是我家後院,安全得很,不用緊張。」
她走到院門口看了一眼,確認無人接近,然後才轉回身道:「你現在是我這邊的人了,隻要聽我的,就不會有事。」
雲廷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他知道,現在隻能選擇相信眼前這個人。
可宋綿綿心裡卻沒底。
眼下靖安侯和賀家暗中聯手,這事該怎麼辦?
兩家結盟非同小可,一旦成真,朝局必然大亂。
她手中既無權勢,又無兵卒,僅靠計謀周旋,風險極大。
她思來想去,最後決定夜裡告訴一個人——黎安。
雖然年輕,但他在朝中已有耳目,且行事縝密。
若連他也束手無策,那就真的無路可走了。
當天半夜,黎安悄悄摸進院子,聽了這消息當場愣住。
他此行隻是為了確認雲廷是否安好,沒想到牽扯出如此大事。
「靖安侯和賀家?他們倆什麼時候搭上線的?還打算動皇位?」
他聲音壓得很低,喃喃道:「我現在手裡沒兵,要報信,要麼告訴皇上,要麼找攝政王。」
可當今皇帝才多大?
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若是聽到這種指控,第一反應必是震驚,而不是查證。
而且消息一旦洩露,後果不堪設想。
掂量半天,黎安搖頭:「還是跟攝政王說靠譜些。」
攝政王掌權多年,手段老辣,城府極深。
宋綿綿也點頭同意。
她立刻取來紙筆,動手偽造了一封信,故意把字寫得跟攝政王一個樣。
要是對方不信,再另想辦法也不遲。
信很快被人送進了攝政王府。
使者走的是偏門,交給守夜的小廝,說是緊急軍情遞呈。
可府裡的管事胡勤一看內容,立馬起了疑。
「靖安侯和賀家聯合?哪來的消息?」
他皺眉嘀咕,「這兩家向來井水不犯河水,突然冒出這種事,不會是有人使詐吧?」
攝政王看完信件,眉頭越鎖越緊。
「筆跡,是照著我的樣子仿的。」
他緩緩開口,「寫信的人認識我,甚至很清楚我的寫字習慣。」
胡勤搖頭反駁:「真跟您熟,幹嘛不親自露面?非要弄個假信,還學您筆跡,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估計是想讓我相信,又不想亮明自己是誰。」
「先不動,瞧瞧那寫信的人還搞不搞別的動作。」
宋綿綿等了整整兩天,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
她派人去盯梢,生怕漏掉任何可疑行蹤。
期間她每日派人查探賀家動向,也讓人盯著靖安侯府的門房進出。
馬車、僕役、信使,甚至連送菜的小販都沒放過。
可一切如常,彷彿那封信隻是某人一時興起寫的玩笑。
她跟黎安商量了一下,決定親自帶人跑一趟攝政王府。
黎安當然巴不得這事能辦成。
那兩家人差點害了他未婚妻,這筆賬他可一直記著,豈能善罷甘休。
他早就查清,賀家當時安排的人是直接沖著滅口去的,連事後掩蓋的工夫都懶得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