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時間他每天忙著跑關係、談合同，夜裡還要算賬本，整個人瘦了一圈。

　　好不容易找到了新的供貨渠道，才慢慢把局面穩住。

　　現在老生意已經理順了，滷味鋪子還越做越紅火。

　　他也就沒了後顧之憂，昨天才把宋綿綿的情況告訴了金老夫人。

　　他說完之後，老夫人立刻坐直了身子，追問這姑娘是哪家的孩子。

　　老夫人一聽這丫頭才十五歲，居然醫術這麼厲害。

　　當場就說要把人接來給自己看腰病。

　　宋綿綿問：「那金老夫人平時腰疼都有啥表現？我也好提前準備點葯具。」

　　她一邊說著，一邊翻開自己的小葯冊，拿出筆在紙上記了幾行字。

　　金公子就把老太太平常的情況大緻說了一遍。

　　她聽完點點頭：「行，我心裡有數了，明天我就去。」

　　她合上冊子，走到櫃子前開始整理藥材。

　　挑出幾種外敷用的粉末和幾根粗細不同的銀針，仔細包進布包裡。

　　第二天一大早。

　　金公子已經在宋家門口候著了，說：「既然是給我奶奶看病，那就得坐我家的馬車去，哪能讓大夫走路吃苦。」

　　他親自替宋綿綿掀開簾子，等她上車後才繞到另一邊上去。

　　宋綿綿笑了笑，拎著藥箱上了車。

　　車廂內鋪著軟墊，角落還放了一壺溫茶。

　　馬車緩緩啟動，沿著石闆路平穩前行。

　　金家的院子可不比李家小。

　　光走院道就繞了好一會兒才到金老夫人的屋子。

　　穿廊過門時還能聽見遠處僕人們低聲交談的聲音。

　　一個丫鬟迎上來，笑著打量她。

　　「這位就是宋大夫吧？老夫人屋裡等著呢，您隨我進來便是。」

　　她語氣恭敬，伸手做了個引路的動作。

　　宋綿綿應了一聲，跟著進去。

　　穿過一道月洞門，又走過一段抄手遊廊，終於到了正屋。

　　屋子裡坐著個五十齣頭的老太太。

　　看見宋綿綿進門，立馬笑開了。

　　「哎喲，這就是宋大夫啊？年紀這麼小，真讓人不敢信。」

　　她上下打量著，目光裡帶著好奇。

　　「您先別誇，讓我先號個脈，看看情況。」

　　宋綿綿語氣平和。

　　她在旁邊的小凳上坐下，示意老夫人伸出一隻手。

　　自己則取出一塊薄布墊在對方手腕下。

　　金老夫人忙伸出手腕。

　　手指微顫，皮膚有些鬆弛。

　　但脈象浮而無力，夾雜沉滯之感。

　　診完脈，宋綿綿說：「您這腰傷是懷孩子那時候落下的根，當時沒當回事，現在年紀上來了，舊傷就翻出來了。」

　　她收回手，打開藥箱取出一根細針。

　　「對極了！」

　　老太太長嘆一口氣。

　　「這事我一直藏著，真是你說到點子上了。」

　　她眼眶略紅，聲音也低了下來。

　　「這麼多年，我也認命了。」

　　金公子一聽這話急了，連忙看向宋綿綿：「宋大夫，隻要你能治，花多少錢都行！」

　　他站起身來，語氣急切。

　　「隻要我奶奶能好受些，府上什麼都願意出。」

　　「金公子別急。」

　　她淡淡回道。

　　「徹底斷根可能難，但調理一次，起碼能撐半年不疼，這段時間基本不受影響。」

　　她說話時沒有擡頭，專註地將銀針擺放在托盤中。

　　一聽這話，屋裡幾個人全都鬆了口氣。

　　金老夫人點點頭。

　　「雖說不能根治，但能管半年，也算值了。」

　　她望著宋綿綿，眼中多了幾分信賴。

　　「那就辛苦你動手吧。」

　　宋綿綿當即拿出銀針：「那就從今天開始試試效果。」

　　她一邊說著，一邊扶著椅背慢慢起身。

　　腳剛落地，就忍不住用手按了按後腰。

　　「我還給您配了些草藥，調氣血的，不猛，正好適合您的身體狀況。」

　　宋綿綿一邊說，一邊收拾針包。

　　她將銀針逐根取出檢查，確認每根都光潔無損，又用乾淨的布巾擦拭了一遍。

　　接著從隨身的葯袋裡倒出幾味曬乾的藥材。

　　輕輕捏碎後混在一起，準備待會兒煎服。

　　「哎喲，有你在啊，我這老骨頭算是有救了。」

　　金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越看宋綿綿越順眼。

　　她一把攥住宋綿綿的手，熱乎得像是自家閨女回了門。

　　「今兒可別走，必須留下吃飯！你這麼討喜的人，以後得多來我家串門才是。」

　　話音未落，便回頭沖門外喊了一聲，叫廚房把備用的菜也都端上來。

　　還特意囑咐燉得久一點。

　　湯要濃，肉要爛，方便她吃。

　　宋綿綿點點頭：「那我先給您針灸吧，耽誤不得。」

　　她讓金老夫人趴在軟榻上，解開外衣，露出腰部位置。

　　隨後用酒精棉仔細擦拭皮膚，找準穴位，一枚接一枚地進針。

　　兩人進了內屋。

　　等到了午飯時間，宋綿綿才發現，金老夫人對她的喜愛簡直有點過分。

　　原本說好的隻是紮完針就走。

　　可這會兒飯菜一擺開，金老夫人就坐在她旁邊不肯挪窩。

　　「宋大夫，快來嘗這個金絲裹蝦，還有這雪片魚絲！」

　　金老夫人親手夾菜，一筷子接一筷子。

　　連旁邊的丫鬟都看得愣住。

　　心想老太太多少年沒親自給別人布菜了，今兒倒是破了例。

　　「宋大夫真是神了，才紮幾下，我腰就不抽著疼了。」

　　她隻要目光落在宋綿綿身上，嘴角就沒下來過。

　　金公子看祖母高興，也樂呵呵地湊上來要給她夾菜。

　　他笑著站起來，手裡的筷子剛伸過去，發現碗裡根本沒地兒落筷。

　　他低頭看了看，又擡頭看向宋綿綿，眼神裡透著幾分尷尬。

　　宋綿綿一臉無奈地看著他。

　　「真不用忙活我，我自己能來。」

　　她說著想把碗裡的菜往兩邊撥一撥。

　　結果剛動筷子，又被金老夫人攔下。

　　「哪能讓客人自己動手？」

　　金老夫人一皺眉。

　　「你看你瘦得，風一吹就得飄走，得補補！」

　　她一邊說，一邊又夾起一塊紅燒肘子放到宋綿綿碗裡。

　　宋綿綿心裡嘀咕。

　　我哪瘦了？

　　小吃攤開起來後，天天試菜，早就不像以前那樣乾巴巴的了。

　　飯後她本打算告辭，卻被金老夫人拉著不讓走。

　　「再坐會兒嘛，陪我說說話，悶得很。」

　　那隻手抓得緊，力氣還不小。

　　宋綿綿掙了兩下沒掙開，隻好作罷。

　　金公子也在一旁幫腔。

　　「宋姑娘，您就多留一會兒吧。我祖母平時一個人待在府裡，冷清，總催我成親，其實就是想找個人說個話。」

　　宋綿綿本來想說自己醫館還忙。

　　這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