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玉鐲
見她沒反駁,金公子當她是答應了,立馬道:「多謝宋姑娘。」
她也隻能就這麼留下來陪著。
屋裡點了安神香,味道清淡。
三人圍坐在桌邊喝茶。
金老夫人問了些鄉下的風俗,宋綿綿一一答了,時不時引得她開懷大笑。
直到天邊發灰,夜色一點點罩下來,宋綿綿才瞅著空兒準備溜。
「時間過得真快啊。」
金老夫人嘆了一聲,忽然從袖子裡摸出一隻鐲子。
那鐲子通體呈暗紅色,表面有些許磨損的痕迹,內圈刻著細密的小字。
宋綿綿一瞧這動作,心裡咯噔一下。
她本能地往後縮了縮手,可動作還是慢了一步。
還沒反應過來,左手已經被抓了過去。
金老夫人的手指雖有些枯瘦,力氣卻不小,穩穩地扣住了她的腕子。
鐲子咔一聲套上了手腕。
宋綿綿低頭看著那隻突然戴上的鐲子,心跳加快。
金老夫人輕輕撫摸著那隻鐲子。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年頭久了,值不了幾個錢,可裡面裝的都是幾十年的心意。」
「太貴重了,真不能要。」
宋綿綿一愣,連忙就要把手腕上的鐲子摘下來。
她用右手去擰,但鐲子卡得緊,一時取不下來。
她有些著急,額頭微微冒汗,生怕耽誤久了惹出什麼誤會。
可金老夫人早就趁她發怔的工夫轉身走了。
屋外風起,吹動檐角的燈籠晃了兩下。
旁邊的嬤嬤見狀,開口道:「老夫人送出去的,從沒有再收回的道理。既然給了您,那就收下吧。」
宋綿綿有些為難,說:「金公子的身體已經調理好了,以後鐲子傳給他的夫人多好,給我實在不合適。」
她低著頭,手指還在輕輕轉動那隻鐲子。
嬤嬤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說不定將來啊,它還真就該是您的。」
說完便提著裙角跟了上去,留下宋綿綿一個人站在原地,耳邊還回蕩著那句話。
人走後,宋綿綿也隻能作罷,心想等下次見到金公子時,把鐲子還給他得了。
她盯著手腕上的鐲子看了一會兒,終究沒再強行去摘,隻輕輕攏了袖子遮住。
回家之後,宋綿綿翻出一隻小木盒。
盒子邊角包著銅片,鎖扣也完好無損。
她輕輕把鐲子取下來,放進了裡面。
蓋上蓋子前,還特意墊了層軟布,免得磕碰。
宋母過來找她說話時,看見桌角擱著個盒子,便問:「這是啥?」
她走近幾步,好奇地盯著那盒子打量。
「金老夫人硬塞給我的鐲子。我打算明兒要是碰見金公子,就交給他,讓他還回去。」
宋綿綿說著,順手把盒子往裡推了推。
這種老物件,不是花多少錢都能買到的。
「嗯,還回去也好。」
宋母雖然不明白為啥老太太突然送這玩意,但總覺得留著也不是個事。
她站在桌邊沒再多問,轉而說起別的話來。
第二天一早。
宋綿綿就去滷菜鋪了。
請那兒的夥計幫忙捎個話,讓金公子來一趟。
她站在鋪子門口等了片刻,來回踱步,心裡有些不安。
金公子一聽她找自己,二話不說跟著人來了。
他一路走得急,額角帶著薄汗,衣領也有些歪了。
「有急事?」
他走到跟前,看見她手裡又拿著那隻盒子,皺眉問。
「這是什麼?」
「不是給你的。」
宋綿綿打開蓋子,手指輕輕碰了碰盒中的玉鐲。
金公子低頭一看,臉色立馬變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鐲子上,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是我奶奶戴了很多年的玉鐲。」
他聲音低了幾分。
「她當真給了你?」
他伸手拿起鐲子仔細看了看。
宋綿綿點頭:「是啊,她非得塞給我,我要還,她扭頭就走。我想給嬤嬤代轉,結果她也不接,隻能請你幫忙帶回去。」
可金公子隻是把鐲子重新放進盒子,合上蓋子的動作很輕。
他笑了笑說:「她要是真想收回,就不會送出去了。她給你,就是認定了你想把你拉進家門做孫媳婦。我要是拿回去,她肯定不高興,這事還得你自己去回。」
「做金家的媳婦?」
宋綿綿臉微微發燙。
她之前就覺得老太太熱情過頭。
夾菜遞湯樣樣周到,還送這送那,原來背後是有這個念頭。
「真不能幫我退回去嗎?」
宋綿綿心裡直打鼓。
她除了解決病症那陣子必須見面外,其實不太願意和金老夫人多接觸。
萬一哪天再遇上,老人家又掏什麼信物出來。
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場面會格外尷尬,誰都不好收場。
這次還算含糊過關,下次要是挑明了講。
豈不是隻能當面推拒?
太傷人情面。
拒絕長輩的好意本就不易,何況是出自一位年邁老人之手。
她把自己的顧慮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沒想到金公子還是搖頭。
「我奶奶這人不在意旁人怎麼看。要說服她死心,唯一的辦法,是你親口對她說不行。」
怕宋綿綿覺得有壓力,他連忙解釋。
「你別多心,我奶奶其實挺能扛事的。早年家裡裡外裡全是她撐起來的,把我一手帶大,什麼風浪沒見過。她認定的事,別人勸不動。」
「那……你爹娘呢?」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現在話既然說了出來,她便盯著金公子的臉,等著回答。
「我爹媽啊……」
金公子語氣平和,臉上沒什麼波瀾。
「我小時候他們就出了事,走了。」
「啊,對不起。」
宋綿綿一下子愣住,臉上滿是歉意。
她趕緊說:「這個鐲子,我會親自交還給老夫人,當面還給她。」
金公子笑了笑,點點頭表示理解。
他站在院門口,目光溫和地看著宋綿綿,語氣平靜地說:「老夫人的心意我知道,她向來疼你,這鐲子既是她給的,自然不會輕易收回。你什麼時候方便,就什麼時候送來。」
宋綿綿就把鐲子先帶回了家。
路上行人來來往往,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她也隻是低頭避開,並未多言。
一進門,宋母瞧見她手裡捧著個木盒,隨口問:「這東西怎麼還拿回來了?不是說要還嗎?」
她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縫補一件舊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