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還有希望
宋綿綿輕輕搖頭,目光清冷。
「那是他們水平不夠,看不透根源罷了。」
「宋姑娘……」
金公子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
「你當真有辦法?」
儘管嘴上說著不信,但他眼底深處卻悄然掠過一絲光亮。
他並非全然信她,隻是此前那些所謂的「醫皆出身顯赫,衣冠楚楚,結果束手無策。
而眼前這位女子雖年輕貌美,言行卻沉穩有力,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
「能不能治,得先讓我為你搭個脈,再下定論。」
宋綿綿放下茶盞。
畢竟,不過就是伸出手腕,讓她診個脈而已。
若真治不了,也損失不了什麼。
若真有一線生機……那便是天大的轉機。
金公子略作猶豫,終是點了點頭,緩緩將右手伸了出去。
宋綿綿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覆上他的腕脈。
一刻鐘後,她收回手,動作輕柔地抽回指尖。
屋內一時寂靜無聲。
金公子心頭懸著千斤巨石,終於忍不住顫聲問道:「怎麼樣?還有救嗎?」
宋綿綿緩緩擡眼。
她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還有希望。」
隨即,她又淡淡補充道:「這病,並非天生缺陷。是被下了慢性毒藥,日積月累,損傷了根本,才導緻你至今無法生育。」
話音落下,金公子猛然站起身,身形晃了一下。
「誰?!」
「是誰敢害我?!」
宋綿綿靜靜坐著,沒有勸阻,也沒有打斷。
她知道,這種事,必須他自己想明白。
到底是誰,最怕他留下子嗣,最不願見金家血脈延續……
片刻後,金公子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真能治我的病?」
緊接著,他又問了一句,語氣中多了幾分警惕。
「那你說的條件呢?」
他心中忐忑,生怕她提出什麼匪夷所思的要求。
宋綿綿擡眸看他一眼,目光清明。
「別擔心,我要求不高。」
頓了頓,她徐徐說道:「就是……以後金家的生意,別再跟宋彬來往了。」
金公子一聽,瞬間懂了。
瞳孔一震,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怔怔地看著她,忽然覺得眼前的女子,遠比他想象中更深不可測。
「行!」
金公子乾脆利落地點頭。
「隻要你能治好,我金家從此以後,跟宋彬那一家,半點生意往來都不會再有。一紙合約,就此作廢,絕無反悔。」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才低聲說道:「還有一件事……我覺得,還是得告訴你。」
宋綿綿一挑眉,眸光微閃,淡淡地看向他:「還有別的?」
「其實是宋彬主動找上門的。」
他壓低聲音,生怕被旁人聽見。
「他說要跟我們金家談一筆大生意,來錢快、利潤高,能賺一大筆。但他也知道……自己年歲不小了,名聲也不太好,怕咱們嫌棄他配不上我家姑娘。」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浮現出一抹譏諷的笑。
「於是他就主動提議,找個不要孩子的女人嫁進來,說是既不影響傳宗接代,又能穩住親家關係,兩全其美。」
所以,根本不是湊巧。
也不是什麼天賜良緣,更不是長輩牽線的美意。
是他自己,處心積慮地策劃這一切,親手把自己送上門來的。
「我明白了。」
宋綿綿的語氣冷了下來。
「謝了,金公子,多虧你坦誠相告。」
她回到家時,夜色已深,院中燭火搖曳。
宋父正坐在堂屋等她,一見她推門進來,立刻起身迎上前去。
「怎麼樣?見了人,是不是跟你大伯說的一樣?那人真的願意合作治病?」
「差不多。」
宋綿綿冷笑了一聲,將外衫脫下,隨手搭在椅背上,神色漠然。
宋父看出她臉色不對,眉頭皺起,小心翼翼地追問:「那你這是怎麼了?如果真如大伯所說,事情順利解決,你怎麼反倒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臉色也這麼難看?」
就在這時,黎安剛好推門進屋。
他環視一圈,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宋二叔,那祖姥爺,根本沒說真話。」
「啊?」
宋父愣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隻知道女兒去見了個關鍵人物,想探探對方口風。
哪想到背後竟藏著這麼多彎彎繞繞?
黎安看了宋綿綿一眼,見她垂眸不語,便知道她默認了由自己來說。
於是,他把從金公子口中得知的經過。
連同祖姥爺如何設局、如何借婚事謀利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說到最後,宋父聽完,臉色早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
「這老東西,太欺人了!」
他早就看不慣那個祖姥爺插手自家婚事。
如今倒好,不僅橫加幹涉,居然還敢設下圈套。
拿親侄女的姻緣做籌碼,去換他的生意利益?
簡直是喪盡天良!
他拳頭攥得死緊,氣得渾身發抖。
「我去找他理論!」
宋父猛然站起身,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撞翻椅子。
「算計到頭上了是吧?管他是不是族裡長輩,今日這事沒完!我非得當眾揭穿他的假面具不可!」
宋綿綿卻早有準備,幾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臉上忽然綻開一抹笑意。
「爹,彆氣了。我能讓自己吃啞巴虧嗎?早給他備好大禮了。」
她知道,金家根基深厚,生意遍及數省,根本不依賴祖姥爺那點零散買賣。
可祖姥爺一家不同。
他們這些年靠著金家的渠道供貨、分銷,早已形成固定依附。
一旦斷供,立刻寸步難行。
果然。
才過兩天,天還沒亮透,祖姥爺就火冒三丈地衝進了宋家門口。
他滿頭大汗,衣襟淩亂,雙眼通紅,一腳踢開院門,徑直闖入堂屋,指著宋綿綿的鼻子,聲嘶力竭地吼道:「宋綿綿!是不是你和金家說的,不許跟我做生意?啊?!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宋綿綿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綉帕,擡眼看他。
「祖姥爺,您這話可冤枉我了。我一個晚輩,連家族賬本都沒資格看一眼,哪有本事插手兩家的生意往來?更別說下令斷交了。」
她語氣溫和,甚至帶著幾分委屈。
「您說是我說的,可有證據?金家為何要聽我一個小丫頭的話?莫非我在您眼裡,已經神通廣大到能左右商賈決策的地步了?」
祖姥爺氣得臉色發青,嘴唇哆嗦,手指幾乎戳到她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