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怒海禽惡徒
高山動了。
他身體微側,砍刀貼著衣料劃過,帶起一陣風。
他看也不看,手臂順勢探出,五根手指扣住第三個匪徒的手腕。
「咔!」
骨裂的脆響再次響起。
高山鬆手,那匪徒的胳膊軟塌塌垂下,臉孔因劇痛而扭曲,卻連半聲慘叫都發不出來。
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
蘇大海、蘇大強和蘇小強站在自家的船上,徹底看傻了。
他們張著嘴,手裡的扳手和撬杠沉甸甸的,此刻卻感覺輕飄飄地毫無分量。
這哪裡是打架……這是碾壓。
蘇晴晴對這一切像是沒看見,她踩在對方晃動的甲闆上,聲音清冷。
「高山,找繩子,手腳都捆上,扔到我們船艙裡。」
「是。」
高山轉身,從對方船艙裡扯出又粗又長的纜繩,三下五除二就把幾個失去反抗能力的匪徒捆成了粽子。
他一手一個,像是拎著兩隻小雞,輕鬆將人扔過兩船間的空隙,精準地落進了蘇家漁船的魚艙。
「爹,三堂叔。」
蘇晴晴的聲音打破了甲闆上的死寂。
「這船不能留,把他們船上的發動機卸了,油箱也搬過來,讓他們在海上漂著。」
蘇大海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女兒的狠厲,這是要斷了對方的根!
他看了一眼那台明顯是改裝過、馬力強勁的發動機,一咬牙。
「這是個技術活,但傢夥事兒咱們船上都帶著!小強,拿扳手和撬杠來!大強,你跟我一起下到機艙裡去!」
蘇小強看著那台嶄新的發動機,眼裡閃過一絲漁民對好機器的喜愛和惋惜,但手下動作卻沒停,立刻翻出了工具箱。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裡,甲闆上響起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和男人沉重的喘息。
蘇大海父子三人到底是跟船打了半輩子交道,在蘇晴晴偶爾的幾句指點下,硬是憑著豐富的經驗和一股子蠻力,將那台沉重的發動機連同油箱,從船體上一點點拆卸、搬運了過來。
當沾滿油污的三人滿頭大汗地回到自家船上時,那艘匪船已經徹底成了一具漂在海上的空殼。
漁船再次啟動,船艙裡多了幾個不速之客,氣氛沉重得可怕。
蘇大強看著魚艙裡哼哼唧唧的幾個俘虜,湊到蘇晴晴身旁,壓著嗓子問。
「晴……晴晴,這些人……真不送公安?」
「送公安?」
蘇晴晴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得讓他心裡發毛。
「太便宜他們了。」
她走到那個斷了手腕的刀疤臉面前,蹲下身。
刀疤臉疼得渾身冷汗,看見她靠近,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
「說吧,誰派你們來的?」蘇晴晴的聲音很平靜,「鬼門礁這個地方,不是你們這種小魚小蝦能來的。」
「我……我不知道你說什麼……」刀疤臉咬著牙,「我們就是……求財……」
蘇晴晴笑了。
她站起身,看向一直沒出聲的高山。
「高山。」
高山立刻上前一步。
蘇晴晴從船舷邊撿起一把殺魚用的小刀,遞給高山。
「我耐心有限,從腳趾頭開始,一根一根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整條船的空氣都冷了下來。
蘇大海看著女兒冷漠的側臉,嘴唇動了動,最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股寒意從他心底升起,不是因為女兒的狠,而是因為一種巨大的、無力的陌生感。
那個需要他庇護、會對他撒嬌的晴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高度。
她強大、果決,甚至冷酷,而他這個當爹的,除了在一旁看著,竟然什麼也做不了。
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蘇大海心裡五味雜陳,既為女兒能自保而感到一絲扭曲的欣慰,又為她踏入的這個未知世界感到深深的恐懼。
「我說!我說!」
刀疤臉看著高山面無表情地走近,那把殺魚小刀在他手裡,像一枚會隨時刺穿骨頭的毒針。
高山沒說話,隻是在他面前蹲下,冰冷的刀尖輕輕劃過他沾滿海水和污泥的褲腿,最後停在了他的腳踝上。
刀尖的寒意透過布料刺入皮膚,刀疤臉渾身猛地一顫,心理防線在這極緻的恐懼下徹底崩了。
「別動手!我說!求求你,我說!」
「說。」
蘇晴-晴隻吐出一個字。
「是……是黑鯊!我們是黑鯊的人!」刀疤臉喊了出來。
蘇晴晴的眼睛眯了起來。
「黑鯊?」
「是……是這片海域最大的……最大的一個組織……」刀疤臉哆哆嗦嗦地交代,「我們隻是外圍的小嘍啰,今天看到你們船新,馬力又足,就……就動了歪心思……」
「黑鯊的老大是誰?據點在哪?」
「老大我們沒見過!隻聽過外號叫『鬼面』!據點……據點我們也不知道,我們都是單線聯繫的……」
蘇晴晴盯著他的眼睛,判斷著話裡的真假。
「船上那個標誌,什麼意思?」她又問。
刀疤臉的瞳孔驟然一縮。
「沒……沒什麼意思,就是個記號……」
「高山。」蘇晴晴再次開口。
「我說!」
刀疤臉徹底崩潰了。
「那是黑鯊內部的等級標誌!一條黑鯊,是最低等的外圍人員!我們……我們就是一條黑鯊!」
蘇晴晴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漁船在沉默中回到了漁光村附近的海灘,天色已經擦黑。
「爹,二堂叔,三堂叔,你們把魚先運回去,找個地方藏好,別讓人看見。」蘇晴晴指揮道,「今天抓到大魚的事,一個字都不許提。」
「那這些人……」蘇大海看著魚艙裡的俘虜,心裡發怵。
「我來處理。」蘇晴晴的語氣不容置疑。
蘇大海看著女兒,最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
三個男人開始搬魚上岸,心情沉重,豐收的喜悅早就沒了蹤影。
「高山,去開車叫賀參謀長,讓他帶隊人過來。」
蘇晴晴的聲音在傍晚微涼的海風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是。」
高山沒有半句疑問,轉身大步流星走向村子,高大的身影很快隱沒在夜色裡。
海灘上,隻剩下蘇家父女三人,和魚艙裡那幾個半死不活的俘虜,氣氛壓抑得可怕。
蘇大海看著女兒平靜的側臉,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晴……晴晴,這……這就把部隊叫來了?這夥人是該千刀萬剮,可……可這事兒,不該是送公安局嗎?」
「爹,你看他們船上的發動機,是走私來的改裝貨;再看他們手裡的刀,是制式砍刀開了血槽的。這些都不是普通地痞流氓能弄到的東西。」
蘇晴晴的視線轉向魚艙裡還在呻吟的刀疤臉,聲音冷靜得嚇人。
「他們背後是一個組織,送去公安局,頂多關幾年,回頭他們的同夥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找上門來。到那時候,才是真正的麻煩。這事,必須連根拔起,公安局沒有這個許可權,也管不了這麼深。」
蘇大強和蘇小強站在一旁,手裡還拿著工具,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看著蘇晴晴,隻覺得陌生和畏懼。
剛剛那個單手斷人腕骨,徒手擰斷鋼刀的女孩,真的是他們從小看到大的那個晴丫頭嗎?
蘇大海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蘇晴晴打斷。
「爹,三堂叔,別愣著了,先把魚搬回去藏好。」
她的語氣恢復了平常,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記住,今天出海的事,一個字都不能說出去。」
「哦,好,好……」
蘇大海如夢初醒,連忙招呼兩個堂兄弟。
三個男人手忙腳亂地搬著魚上岸,那些曾經讓他們欣喜若狂的大魚,此刻卻像滾燙的山芋,隻想儘快處理掉。
蘇晴晴沒去幫忙,她靜靜地站在船邊,看著那幾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俘虜,像一個盡職的看守。
刀疤臉對上她的視線,疼得慘白的臉上,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蘇晴晴毫不在意。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
兩道刺眼的車燈劃破夜幕,一輛軍用吉普和一輛解放卡車卷著沙土,停在了不遠處。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軍裝,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快步下車。
正是守備師參謀長,賀嚴。
「賀參謀長。」蘇晴晴迎了上去。
賀嚴銳利的視線先在蘇晴晴身上掃過,隨即落到漁船上,最終定格在魚艙的俘虜身上,瞳孔微微一縮。
「蘇晴晴同志,這是怎麼回事?」賀嚴的聲音低沉又嚴肅。
「出海捕魚,返程途中,被他們攔住。」蘇晴晴指了指那幾個俘虜,「他們自稱『黑鯊』成員,想搶我們的漁獲,還想劫人。」
「黑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