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海盜反被禽
船艙裡,蘇大海他們對危險渾然不覺,還在為豐收而狂喜。
「晴晴!快來看!這魚!夠咱們吃一年的了!」蘇小強興奮地大喊,抓起一條還在掙紮的大魚,「你看這品相!拉到縣裡,一條就能賣個好價錢!」
蘇大強也附和道:「這一網,比得上過去一個月!鬼門礁真是寶地啊!」
蘇晴晴回頭,看著父親和叔叔們淳樸喜悅的臉,又看看遠處那艘詭異的船,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走過去,接過蘇小強手裡的一條石斑魚,掂了掂,聲音卻很平靜:「爹,咱們今天就到這兒,回吧。」
「啊?回?」蘇小強一愣,隨即急了,「晴丫頭,你瘋了?鬼門礁的魚汛可遇不可求,這一網就夠咱們吃半年了,再來一網,新船的本錢都回來了!」
「再來一網,我們可能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蘇晴晴打斷了堂叔的興奮,目光卻望向遠處的礁石,語氣冷靜得讓人心頭髮毛,「爹,那礁石後面,一直有艘船。」蘇大海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別的村的漁船?」蘇晴晴搖頭:「不像。我們下網的時候它就在,收網的時候它還在,一動不動。如果是漁船,早就該找地方下網了。它更像……在等什麼。」
蘇大強聞言,雖然沒說話,但也放下了手裡的扳手,疑惑地看向蘇大海。他搓了搓手,低聲嘟囔:「晴丫頭,是不是你看錯了?這片海域,除了咱們村,就沒別人敢來。再說,光天化日的,誰敢搶劫?」
蘇小強撓了撓頭,嘟囔道:「會不會是等潮水的?有些外地來的船不懂鬼門礁這邊的水文,趴窩等潮也正常。」
蘇大強則把扳手往腰上一別,多了個心眼:「晴丫頭說得對,小心沒大錯。這年頭海上不安生,咱們把魚看好,先撤。真要是誤會了,也沒啥損失。
「他們船上有五個人,手裡拿的不是漁具,是鐵棍和砍刀。」蘇晴晴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讓兩個堂叔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們從我們下第一網開始,就一直躲在礁石後頭盯著。」
蘇大海看著女兒嚴肅的神情,心裡的喜悅徹底冷卻下來,他抽了口涼氣,追問了一句:「晴晴,你看清了?真是刀?」
「爹,信我。」蘇晴晴隻說了三個字。
蘇大海的臉瞬間繃緊,再沒有半分猶豫,對著還在發愣的兩個堂弟吼道:「都愣著幹什麼!聽晴晴的!起錨,回家!」
蘇大海衝進船艙,一把將操作桿推到底,臉色凝重地死盯著前方,時不時通過船艙窗戶回望。船艙裡堆積如山的漁獲,此刻再無半點喜悅,反倒像引來餓狼的肥肉,讓人心生寒意。
「大海哥,他們跟上來了!」蘇小強死死盯著後面,聲音帶著一絲顫音。
「晴丫頭,那船……一直跟著。」蘇大強壓低了聲音,把那把沉重的扳手緊緊攥在手裡,手背上青筋暴起,「看那架勢,是不想放我們走了。」
「速度比咱們快。」蘇小強補充道,他的眼睛一直沒離開後面那個越來越近的黑影。
蘇晴晴未發一言,靜立船尾。海風吹亂長發,幾縷髮絲貼面,清澈眼眸中,映著後方那艘船的影子,平靜如深潭。高山站在她身側,如一座沉默鐵塔,隔絕她與後方視線。
「爹,不用管它,我們隻管開船回家。」蘇晴晴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蘇大海一語不發,操作桿推至底端。發動機發出更大轟鳴,船速又提升幾分,船頭劈開浪花,朝著漁光村疾馳。
然而,沒用。後面的那艘船,如附骨之疽,非但未被甩脫,反而以更快速度逼近。
「大海哥!它要超過去了!它想攔住我們!」蘇小強驚呼出聲。
話音未落,那艘船一個漂亮甩尾,捲起惡浪,蠻橫橫亘蘇家漁船前方,徹底堵死前路。浪花拍擊船舷,蘇晴晴的船被迫停下,在海面上不安起伏。
對方船上,幾個男人站了出來。他們個個赤裸上身,皮膚黝黑,非漁民常年勞作的健康膚色,而是一種帶著油滑的黑。每個人都散髮匪氣,眼神兇悍,手持魚叉與開刃砍刀。為首刀疤臉,目光掠過蘇家船艙堆積漁獲,露出貪婪笑意。
「船上的人聽著!鬼門礁是我們兄弟的地盤,你們撈的魚,壞了規矩!」刀疤臉的聲音粗啞難聽,「識相點,把魚都交出來,再拿五百塊錢,今天這事就算了!」
「放屁!」蘇大強脾氣最烈,當即怒罵,「這片海是國家的!什麼時候成你們家的了?!」他拎著手裡的撬杠,向前踏出一步。
蘇大海和蘇小強也默默抄起手邊工具,一字排開,護住蘇晴晴與高山。
「喲呵?還挺橫?」刀疤臉用砍刀拍了拍船舷,發出「梆梆」的悶響,他那口黃牙在陽光下格外刺眼,「老傢夥,我勸你們想清楚。這鬼門礁淹死的人,骨頭都能堆成山了,多你們幾個不多。」他的目光黏在蘇晴晴身上,帶著一種評估貨物的油膩感,「不過嘛,今天兄弟們運氣好,碰上這麼水靈的貨色。這樣,魚我們收了,再讓這丫頭陪我們去島上喝幾杯,伺候好了,興許還能留你們一條活路。」
「你找死!」蘇大海雙眼瞬間赤紅,如被激怒雄獅,舉起鐵錨就要衝上。
「爹!」蘇晴晴清冷聲音響起。
蘇大海的腳步生生頓住。
蘇晴晴從三人身後走出,她取下肩頭高山外套,遞還高山。「拿著。」
然後,她迎著刀疤臉目光,一步步走向船頭。「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她的聲音極輕,臉上甚至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刀疤臉看著她走近,那張白凈漂亮的臉蛋在海風中顯得格外動人,他喉結滾動:「我說,讓你跟我們走,不然……」
他的話未能說完。
沒人能看清她的全部動作。就在兩船因浪湧而靠近的一剎那,蘇晴晴的手在自家船舷上猛地一撐,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踩著顛簸的船沿,隻兩步便越過晃蕩的海水,穩穩落在了對方的甲闆上!那份驚人的平衡感和爆發力,讓所有人都看呆了。
刀疤臉隻覺眼前一花,一股不可抗拒巨力已攫住他衣領。「你……」
「咔嚓!」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驟然響起。蘇晴晴單手擒住他,另一手閃電般扣住持刀手腕,輕巧一折。刀疤臉的手腕以詭異角度向後扭曲,不及發出慘叫,那柄砍刀就「哐當」一聲掉在甲闆上。
「啊——!」遲來的、撕心裂肺慘叫終破喉而出。
船上所有人都被這兔起鶻落變故驚呆。無論是蘇大海他們,還是刀疤臉的那些手下,全都如被施定身法。
蘇晴晴面無表情,鬆開手。刀疤臉如爛泥般癱軟在地,抱著那隻廢手,疼得滿地翻滾。
「還有誰?」蘇晴晴的目光緩緩掃過船上餘下匪徒。
那幾個男人接觸到她的眼神,齊齊打顫,下意識後退一步。那是什麼眼神?冰冷、漠然,不帶任何人類情感,似在看幾隻礙眼蟲豸。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一個匪徒聲音顫抖問道。
蘇晴晴未回答,隻是彎身撿起砍刀。她掂了掂,然後,在眾人驚駭目光中,雙手緊握刀身,猛地一錯!
「咯吱——」令人頭皮發麻金屬扭曲聲響起。那柄厚實的鋼製砍刀,竟被她生生擰成麻花!
「砰。」蘇晴晴的目光掃過那幾個僵在原地的匪徒,像在看幾塊無生命木頭。「高山。」
「在。」
「上,把這些人帶回去,我倒要看看你們是什麼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高山動了。他高大身影彷彿無重,一步跨過兩船間晃蕩海水,落在對方甲闆,未發出一絲多餘聲響。
「弄死他!」一個匪徒從驚駭中反應過來,嘶吼著舉叉,朝高山刺去。另外幾人也像是被驚醒,紛紛舉起手裡的武器,從不同方向撲上。
高山未看他們,甚至未看手中武器。他隻是伸手,魚叉即將及體剎那,精準抓住叉桿。然後,一拉、一送。那個舉著魚叉的匪徒發出一聲短促驚叫,整個人被一股不可抵抗力量帶著,撞向側面撲來同伴。「砰!」兩人滾作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