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黑吃黑軍火
林子裡再次陷入死寂,隻剩下風聲和海浪聲。
周北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驚,快步走到蘇晴晴身邊。
「軍火交易……這事兒必須馬上上報師部!」他壓低聲音,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上報?」蘇晴晴回頭看他,眼神很亮,「然後呢?等師長調兵遣將,開會研究,再坐船過來?一個小時,夠他們交易完,再喝杯慶功酒了。」
周北辰被她堵得一噎。
他看著她,忽然明白了她想幹什麼。
一種瘋狂的念頭在他心底升起,帶著灼人的熱度。
「你的意思是……我們三個,去把這批軍火給截了?」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呼吸都停了一瞬。作為軍人,第一反應是上報。但理智又告訴他,蘇晴晴說得對,時間根本來不及。等大部隊趕到,黃花菜都涼了,更可能打草驚蛇。
蘇晴晴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掙紮,嘴角勾起。
「截?」她反問,眼神裡沒有半分玩笑,反而閃爍著冰冷的算計,「不,是黑吃黑。這批軍火,我們自己用,或者,讓它永遠消失。無論是疤臉劉還是日落國的人,都沒資格在華國的土地上碰這些東西。」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周北辰心中另一道枷鎖。他腦中閃過無數念頭,最終,那股被基因優化液點燃的、潛藏在骨血裡的好戰與冒險因子,徹底壓倒了刻闆的紀律。他看著蘇晴晴那雙冷靜到近乎殘酷的眼睛,忽然低聲笑了起來,胸膛的震動通過緊繃的肌肉傳遞開。
「好一個黑吃黑!」他壓低聲音,眼裡的光芒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與瘋狂,「幹了!」
「時間不多,不到一個小時。」蘇晴-晴看向高山,「我們得立刻過去。」
周北辰立刻進入了指揮官角色:「這片叢林地形複雜,晚上行軍速度很慢,而且容易留下痕迹。我們從南邊繞過去,避開他們可能布防的路線,大概需要……」
「常規路線來不及了。」蘇晴晴打斷他,眼神掃過兩人,語氣不容置疑,「我要用我的方法帶路,速度會很快,精神高度集中,別掉隊。」
周北辰這次沒有笑,隻是看著她,眼神裡帶著探究和一絲理所當然的信服。高山面無表情,但微微前傾的身體已經表明了態度。
蘇晴晴腦海中,
『深藍航行者』級高精度全域海圖在腦海中展開。
【鳳梨島】、【鬼見愁】、【最大溶洞入口】。
坐標鎖定。
一條最優化的、避開所有已知和潛在威脅的潛行路線,瞬間生成。
蘇晴晴睜開眼,眼中彷彿閃過一串細微的數據流光,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走。」
她沒有回頭,身影一晃,已經像箭一樣射進了黑暗的叢林。
周北辰和高山沒有絲毫猶豫,緊隨其後。
三道黑影,在月光無法穿透的密林中,以一種非人的速度穿行。
沒有交談,隻有最簡潔的手勢和眼神交流。
周基因優化液帶來的力量在周北辰體內瘋狂叫囂。他第一次發現,控制這具身體遠比想象中更難。每一次蹬地都用力過猛,幾乎要撞上樹榦;感官被無限放大,百米外蟲豸爬行的聲音像鼓點一樣敲擊著他的耳膜,他必須強迫自己忽略這些雜音,將所有注意力死死鎖定在前方蘇晴晴的背影上,才不至於跟丟。這才是真正的「在刀尖上走路」。
前方出現一道七八米寬的斷崖,下方是嶙峋的怪石。常規繞路至少要多花十分鐘。蘇晴晴沒有絲毫減速,在一棵橫倒的朽木上借力,整個人如飛鳥般躍起。半空中,她腳尖在對面崖壁一塊凸起的岩石上輕輕一點,身體再次拔高,眼看就要抓住上方垂落的藤蔓,腳下的岩石卻突然碎裂!
身後的周北辰幾乎是本能反應,在朽木的盡頭猛然蹬地,爆發出超越常人的力量,後發先至地衝到她下方,單手如鐵鉗般穩穩托住了她的腰,將她下墜的勢頭硬生生止住,並順勢往上一送!
滾燙的掌心隔著薄薄的布料傳來驚人的熱量,蘇晴晴身體一僵,但戰鬥本能讓她立刻借著這股力道抓住了藤蔓,翻身躍上斷崖。她回頭冷冷吐出兩個字:「跟上!」
速度卻不自覺地更快了幾分,彷彿要甩掉那還殘留在腰間的灼熱觸感。
周北辰看著自己空了的手,壓下心頭一瞬間的悸動,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迅速跟上。而斷後的高山,則在他們越過斷崖的瞬間,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對面,彷彿他本就站在那裡。
不到二十分鐘,一段常人至少需要一個半小時才能走完的山路,被他們硬生生跑完了。
蘇晴晴在一處山脊後停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到了。」
她趴在山脊的灌木叢後,拿出望遠鏡。
周北辰和高山一左一右地趴在她身邊,三人緊緊挨著。
山脊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入口,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黑黢黢地對著海面。
周北辰壓低身體,湊到蘇晴晴身邊,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這就是鬼見愁。地形險要,隻有一個入口,裡面岔路多得像迷宮。」
蘇晴晴沒說話,隻是舉著望遠鏡,靜靜地觀察著。
洞口前的空地上,已經點起了幾支火把,十幾個男人或坐或站,手裡都拎著武器,一個滿臉橫肉、左臉頰上有一道猙獰刀疤的男人,正被眾人簇擁在中間。
「那個應該就是疤臉劉。」周北辰低聲說。
蘇晴晴「嗯」了一聲,鏡頭的焦點始終鎖定在疤臉劉身上。
就在這時,一陣馬達的轟鳴聲從遠處的海面傳來,由遠及近。
「來了。」高山的聲音毫無起伏。
周北辰眉頭一皺:「這聲音不對,不是漁船。」
很快,一艘黑色的快艇破開夜色,利落地靠向了洞口旁一處隱蔽的碼頭。船上跳下五六個黑衣人,動作幹練,身上帶著一股與島上混混截然不同的肅殺之氣。
為首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風衣,戴著禮帽,看不清臉。他跟疤臉劉的人用一種蘇晴晴聽不懂的語言交談了幾句。
周北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死死盯著那幾個黑衣人持槍的姿勢和彼此間警戒的站位,「是日落國的特種部隊,或者受過嚴格訓練的退役人員。這種警戒三角和持槍手法,錯不了。」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殺意。
蘇晴晴放下望遠鏡,側頭看他。黑暗中,他的下頜線綳得死緊,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殺意。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走私了。
下方,交易已經開始。
日落國的人打開了兩個手提箱,火光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疊疊嶄新的鈔票。
疤臉劉的人也撬開了兩個木箱,露出了裡面烏黑的衝鋒槍和一排排黃澄澄的子彈。
疤臉劉得意地拿起一把槍,在手裡拋了拋,那個黑風衣男人則拿起一沓錢,仔細地檢驗著。
氣氛有些緊張,雙方的人都把手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
「晴晴,我們……」周北辰的聲音有些急切,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別急。」蘇晴晴的聲音卻異常冷靜。
她看著下方那劍拔弩張的場面,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