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活口
周北辰看著她的背影隱入黑暗,低頭,無聲地笑了。
他攥了攥右手,那隻手剛才抓過她的手腕。
隨即,他臉上的笑意收斂,取而代之的是獵人般的專註。
遊戲,開始了。
三人呈品字形,在複雜的叢林中快速穿行。
高山在最前方,是一個沉默的引導者,不斷用精準的手勢傳遞著前方的路況和危險信號。
蘇晴晴居中策應。
周北辰斷後。
他那隻打著石膏的手臂吊在胸前,行動間卻毫無影響,腳步輕盈,落地無聲。
沒過多久,高山停了下來,蹲在一處山坡後,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蘇晴晴和周北辰立刻伏低身體,悄悄探出頭。
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立著一個簡陋的木製哨塔,大概有三四層樓高。
哨塔頂端,一個探照燈有氣無力地掃過海面和叢林。
一個叼著煙的男人靠在欄杆上,正跟下面的人聊天。
「疤臉劉呢?睡了?」
「老大去哪裡了,讓我們看緊點。」下面的人回答。
「媽的,有酒喝也不叫我。」欄杆上的男人罵罵咧咧地吐掉煙頭,「這鬼地方,鳥不拉屎,連個娘們都得偷偷摸摸地找。」
就是剛才那個男人。
蘇晴晴的注意力落在了哨塔的結構上。
全木質,幾根柱子支撐,並不堅固。
哨塔下面,除了對話那人,還有三個巡邏的,都背著半自動步槍,走得懶懶散散。
一共五個。
蘇晴晴回頭,用視線詢問身後的兩個男人。
怎麼辦?
周北辰的手指在地上飛快地畫著。
一個方塊代表哨塔,五個圓圈代表敵人。
他指了指最上面的圈,又指了指高山。
再指著下面四個巡邏的,畫了個圈,把他和蘇晴晴圈了進去。
意思很明確。
高山解決塔頂的。
他和蘇晴晴,解決下面四個。
蘇晴晴皺了皺眉,伸出兩根手指,點了點自己,又點了點那四個圈。
她一個人,解決四個。
周北辰眉頭一擰,嚴肅地搖頭。
他伸出一根手指,用力點了點自己,又點了點蘇晴晴,最後將兩根手指狠狠併攏,在地上劃出一道深痕。
協同作戰,不是個人秀。
我們,一起上。
蘇晴晴挑了挑眉,沒再反對。
她從口袋裡掏出「毒蠍」,熟練地拉開槍栓,裝上一個臨時從系統買來的短小消音器。
周北辰也拿出了自己的槍,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
高山對著兩人,輕輕點頭。
下一秒,他的身體猛地彈了出去,在夜色中隻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幾乎是他動的同時,哨塔上那個男人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頭。
「誰?!」
一隻手從天而降,精準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一聲脆響,輕微得幾乎聽不見。
塔上的燈,滅了。
世界瞬間安靜。
蘇晴晴和周北辰同時從掩體後閃出。
那四個還在懶散巡邏的哨兵,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驚呼,就被兩人從背後悄無聲息地放倒。
周北辰手刀砍在一人後頸,另一隻手順勢奪槍,槍托反轉,重重砸在第二個撲過來的人的太陽穴上。
蘇晴晴則更為直接。
她沒用槍,身形一晃欺近一個哨兵。
那人剛轉身擡槍格擋,蘇晴晴的手掌已經印在他胸口。
沉悶的骨裂聲中,那人哼都未哼一聲便軟倒在地。
與此同時,側後方另一名哨兵的槍口已經調轉,幾乎是貼著她的太陽穴刺來!
電光火石間,蘇晴晴身體以後仰的詭非同步伐避開,五指扣住對方持槍的手腕,順勢向上一折一拉!
「咔!」
那人慘叫被她另一隻手捂回喉嚨,咽喉也暴露在她冰冷的五指之下。
「咔。」
一聲輕響。
前後不過十幾秒,空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四個,隻剩下最後一個。
就是剛才在石頭上偷情的那個男人。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地獄般的一幕,雙腿一軟,剛要喊出聲,一隻滾燙的大手就從背後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周北辰將他整個人反剪著壓在地上,低頭,湊到蘇晴晴耳邊,溫熱的氣息混雜著一絲血腥味。
「抓到了,是這個。」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戰鬥後的亢奮。
蘇晴晴沒說話,對著陰影處打了個手勢。
高山的身影從哨塔上一躍而下,落地無聲。
「帶進去。」蘇晴晴命令。
周北辰單手就把那個還在掙紮的男人提了起來,像拖一條死狗,毫不費力地拖進了旁邊的叢林深處。
林子裡光線更加昏暗。
男人被粗暴地按跪在地上,周北辰掏出繩子,三兩下就把他捆了個結實。
蘇晴晴摸出一個小水壺,擰開蓋子,直接澆在那人臉上。
冰冷的水讓他打了個激靈,徹底清醒,也看清了面前的三個人。
一個高大的男人,面無表情,站在那裡就讓人喘不過氣。
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胳膊打著石膏,臉上卻帶著玩味的笑。
還有一個女人。
很漂亮,但比另外兩個男人更讓人心寒。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男人聲音顫抖,牙齒都在打架。
蘇晴晴懶得廢話,手伸進口袋,摸出一顆蠟封的小藥丸。
「張嘴。」
男人驚恐地搖頭,嘴巴閉得死緊。
「高山。」蘇晴晴淡淡地喊了一聲。
高山上前,大手捏住男人的下頜骨,五指發力。
「咔噠!」
一聲脆響,男人的嘴巴被迫張開。
蘇晴晴屈指一彈,小藥丸精準地飛進男人嘴裡,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周北辰站在一旁,攥著繩子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著那顆小藥丸飛進男人嘴裡,喉結狠狠滑動了一下。
一股涼氣從腳底闆竄上天靈蓋。
他猛地看向高山,對方卻一臉平靜,彷彿捏碎一個人的下巴和喂一顆糖沒什麼區別。
「你……你給我吃了什麼?」男人含糊不清地哭喊。
蘇晴晴沒理他,隻是靜靜地看著。
幾秒鐘後,男人的眼神開始變得獃滯、空洞。
「我問,你答。」蘇晴晴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是。」男人木然地點頭。
「疤臉劉是誰?」
「疤臉劉是鳳梨島西區的頭兒,管著我們這一片。」
「『貨』是什麼?」
「是軍火。一批衝鋒槍和手雷。」
周北辰的瞳孔猛地一縮。
軍火!
事情的性質,瞬間就變了。
蘇晴晴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繼續問:「交易時間,地點。」
「一個小時後,在鬼見愁。」
「鬼見愁在哪?」
「島中心,最大的那個溶洞入口。」
「誰來交易?」
「不知道,隻聽疤臉劉說是大客戶。」
「鬼面是誰?」
男人的臉上露出一絲困惑和恐懼。
「我……我不知道。我隻聽疤臉劉喝醉了提過一次,說我們都是給『鬼面』大人辦事的。誰敢壞了規矩,會被做成魚食餵魚。」
蘇晴晴問完,見他神情迷茫,便知再問無用。
高山已經上前一步,雙手扶住那男人的頭,以一種精準而高效的方式,輕輕一擰。
「咔嚓。」
男人的身體瞬間癱軟,像一灘爛泥般倒了下去。
周北辰剩下的話全堵在喉嚨裡。
他看著地上那具瞬間失去生命的軀體,又擡頭去看高山和蘇晴晴。
一個面無表情,一個神色清冷。
他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