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晴嘿嘿一笑，走過去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報告首長，驢馴得差不多了，就是草料有點跟不上。我這不是親自來首都化緣了嘛。」

　　「你這丫頭嘴裡就沒一句正經話。」周老笑罵了一句，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說吧，跑這麼遠，又憋著什麼壞水呢？」

　　蘇晴晴也不繞圈子，從口袋裡掏出那份疊得整整齊齊的結婚申請報告，拍在了石桌上。

　　「首長，來找您銷個假。」

　　周老疑惑地拿起那張紙，展開一看，眼睛瞬間就瞪圓了。

　　「批準了？！」他看著那兩個鮮紅的印章和「特事特辦，首長親批」幾個字，一臉的不可思議，「這……這怎麼可能？總政那幫老頑固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還有這個特別小組，我前兩天聽人提了一嘴，說油鹽不進，怎麼……」

　　他擡頭看著蘇晴晴，眼神裡全是問號：「丫頭，你老實告訴我，你幹了什麼？」

　　「沒幹什麼。」蘇晴晴一臉無辜，「我就是去找領導，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跟他們深入探討了一下國家長遠發展與個人幸福之間的辯證關係。領導們深明大義，當場就給我解決了。」

　　周老一個字都不信。他太了解這丫頭的性子了，她嘴裡的「探討」，估計跟別人理解的不是一回事。

　　「你去找老先生了？」周老壓低了聲音。

　　蘇晴晴眨了眨眼，沒承認也沒否認。

　　周老看著她這副樣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長嘆一口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指著她點了點：「你啊你，膽子是真大！也就你敢這麼幹！」

　　不過，他心裡更多的還是高興。他拿起那份報告又看了看，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行了，批了就好，批了就好啊！」他把報告還給蘇晴晴，像是了卻了一樁心事，「北辰那小子要是知道了，尾巴還不得翹到天上去。」

　　蘇晴晴收好報告，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可憐巴巴地看著周老：「首長，為了國家大事，我從南海明珠島奔波到首都，水都沒顧上喝一口。現在任務完成了，肚子餓得前胸貼後背，您是不是得表示一下？」

　　「你這丫頭，剛辦完事就來敲竹杠了？」周老被她逗樂了，「想吃什麼，我讓小李去安排。」

　　「食堂的飯菜都吃膩了。」蘇晴晴撇撇嘴，「我想吃點好的，特別好的那種。就您和老先生他們平時吃小竈的地方。」

　　周老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你這鼻子可真靈！行，老頭子我今天就豁出這張老臉，帶你去蹭頓飯。」

　　他站起身，對旁邊一直憋著笑的小李吩咐道：「去，備車。另外，通知機場那邊，蘇少將的專機待命。還有，她車上那些東西，你找人給她原封不動地裝上飛機，一件都不許少。」

　　「是！首長！」小李領命去了。

　　車子很快就準備好了，不是那輛紅旗，而是一輛外表更普通的轎車。

　　車子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了一個沒有任何招牌的小院門口。院子很幽靜，門口也沒有警衛，隻有一個穿著普通白褂的老大爺在打掃落葉。

　　看到周老下車，老大爺停下掃帚，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這地方，沒幾個人知道。做的都是家常菜，但用的料，是最好的。」周老一邊走一邊介紹。

　　院子不大，裡面隻有三四個小包間。他們進去的時候，裡面空無一人，隻有一個穿著廚師服的中年男人迎了出來。

　　「周老，您來了。」

　　「老楊，今天我帶個小客人來，你看著上幾道拿手菜。」周老笑著說。

　　「好嘞，您瞧好吧。」廚師老楊看了蘇晴晴一眼，眼神裡有些好奇，但沒多問，轉身就進了廚房。

　　包間裡陳設簡單，但乾淨雅緻。蘇晴晴坐下，聞著空氣中飄來的飯菜香，感覺渾身都放鬆了。

　　「說吧，島上那兩個，你打算怎麼處置？」菜還沒上，周老就先開口了。

　　「什麼怎麼處置，那是國家棟樑。」蘇晴晴糾正道，「我就是給他們提供一個平台，讓他們為國發光發熱。良性競爭，懂不懂？」

　　「我怕不是良性競爭，是兩敗俱傷。」周老搖了搖頭，「陳老的脾氣你不知道，他那寶貝兒子，從小到大沒出過遠門。你這一下把人拐到你的島上，他沒找你麻煩？」

　　「怎麼會，陳老通情達理，還給我派了專家和設備，大力支持我的工作。」蘇晴晴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周老狐疑地看著她，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很快，菜就上來了。四菜一湯，簡簡單單。一道清蒸鱸魚，一道闆栗燒雞，一盤碧綠的炒青菜，還有一碗西湖牛肉羹。

　　菜色看著普通，但蘇晴晴鼻子一聞就知道，這用料絕對頂級。

　　她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鱸魚鮮嫩，入口即化；燒雞軟爛入味，闆栗香甜軟糯。

　　她吃得正香，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酸味。是廚師端上來的一小碟醋溜白菜，說是開胃的。

　　這股酸味一入鼻，蘇晴晴的胃裡忽然一陣翻騰。她立刻放下了筷子，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怎麼了？不合胃口？」周老注意到她的異樣。

　　「沒，就是……奔波了一天，有點暈車。」蘇晴晴隨便找了個借口，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把那股噁心感壓了下去。

　　她心裡暗罵一聲，這小傢夥，可真會挑時候折騰。

　　周老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隻是默默地把那碟醋溜白菜，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蘇晴晴緩過勁來，又重新拿起了筷子，隻是下意識地避開了那些油膩的菜，專挑清淡的吃。

　　「丫頭，老先生……沒為難你吧？」周老狀似無意地問。

　　「沒有，老先生英明神武，高瞻遠矚，對我關懷備至，還送了我一件珍貴的禮物。」蘇晴晴說著，心裡想起了那支鋼筆。

　　周老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他知道，這丫頭不想說的事，誰也問不出來。

　　一頓飯吃完，蘇晴晴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兩人走出小院，小李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首長，我回去了。島上還一堆事等著我呢。」蘇晴晴伸了個懶腰。

　　「去吧。」周老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裡帶著長輩的慈愛和期許，「記住，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凡事，多想想後果，別總橫衝直撞。」

　　蘇晴晴心裡一暖，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周老。」

　　坐上返回機場的車，蘇晴晴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無比踏實。結婚報告批了，物資也補給了，連肚子都填飽了。

　　她靠在後座上，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首都之行，完美收官。接下來，該回島上，看看那兩頭「小犟驢」，被她這根胡蘿蔔，逼出了多大的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