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迷之操作
賀嚴眼皮跳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沒半點猶豫,轉身大步走到門口,一把拉開門。
「小張!」
守在門外的警衛員小張一個激靈,立刻挺直了身體:「到!」
「去,把師部後面那個一號倉庫清出來,五分鐘之內,除了你我,不準任何人靠近!」賀嚴的命令又快又急,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是!」
小張心裡一萬個問號,不知道參謀長為什麼突然要用那個廢棄的倉庫,但還是領命飛奔而去。
賀嚴反手把門關死,辦公室裡再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他走回辦公桌前,卻沒坐下,那雙深邃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晴晴,裡面有困惑,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種押上全部身家的決絕。
「蘇晴晴同志。」他一字一頓,聲音壓得極低,「現在,帶上你的東西,跟我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裡透出一種他自己都沒發現的緊繃。
「我希望,你沒騙我。欺騙部隊是什麼後果,你清楚。」
蘇晴晴的心臟重重一跳,她迎著賀嚴那山一樣的壓力,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沒有。」
一號倉庫裡空蕩蕩的,隻有幾隻高高的木架子靠牆立著,地面是夯實的水泥地,掃得乾乾淨淨。
巨大的鐵門從裡面被賀嚴親手鎖上,「哐當」一聲巨響,迴音在空曠的倉庫裡震蕩,也徹底隔絕了內外。
賀嚴站在倉庫中央,雙手抱在胸前,神情嚴肅到了極點。
他看著蘇晴晴,沉聲開口:「開始吧。」
蘇晴晴走到倉庫最中心的位置,學著剛才的樣子,從兜裡掏出那張黃色的「乾坤一號」符紙,緊緊攥在左手手心。
她緩緩伸出右手,攤開,然後閉上了眼睛。
整個倉庫安靜得可怕,隻有他們兩個人的呼吸聲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賀嚴的視線釘在她身上,要把她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蘇晴晴沒看他,隻是在倉庫中央那片最空曠的水泥地上站定,像是給自己鼓勁,然後,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故弄玄虛的咒語。
下一秒,一陣輕微的「沙沙」聲響起,像是細沙在流淌。
在賀嚴凝固的視線裡,一堆潔白飽滿的大米憑空出現在蘇晴晴面前的地面上,彷彿有一個無形的口袋正在傾倒。米堆迅速擴大,最終形成了一個約莫半人高的小丘才堪堪停下。
一百斤。
不多,但足以顛覆常理。
賀嚴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沒說話,邁開長腿,幾步走到那堆米前。他彎下腰,伸出那隻布滿厚繭、握過槍也簽過無數軍令的手,插進了米堆裡。
米粒從他的指縫間滑落,冰涼而堅實。那股純粹的稻米清香,比他剛才在辦公室裡聞到的要濃郁百倍。
是真的。
這三個字狠狠砸在他的腦子裡。
蘇晴晴適時地睜開眼,臉色看起來白了一點,額角也沁出了一層薄汗。她看著賀嚴的背影,聲音帶著點虛弱:「參謀長,我……我再試試。」
說完,她再次閉上眼,眉頭蹙得更緊了。
「嘩啦啦——」
這一次的聲音,不再是細沙流淌,而是溪流沖刷。
原本那座小小的米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膨脹,米粒如同白色的瀑布,從虛無中傾瀉而下,轉眼間就在地面上堆成了一座真正的小山。
一千斤。
倉庫裡的空氣都因為這突然出現的龐然大物而變得凝重。
賀嚴緩緩直起身,他看著眼前這座幾乎能將人掩埋的米山,那張刻闆的臉上,肌肉僵硬地抽動了一下。
他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眼神裡是無法掩飾的驚濤駭浪。
他戎馬一生,見過無數奇景,卻從未有哪一幕,比眼前這番景象更讓他感到震撼和荒謬。
蘇晴晴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有些脫力,她用手撐住膝蓋,大口地喘著氣。
「還……還要嗎?」她擡起頭,臉色蒼白,嘴唇也失了血色,那副模樣,彷彿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賀嚴的視線從米山上移開,重新落回她的臉上,眼神複雜到了極點。他沒回答,隻是沉默地看著她,像是在評估,又像是在掙紮。
看到他不說話,蘇晴晴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
「我……我儘力!」
她猛地挺直身體,雙眼緊閉,雙手都因為用力而攥成了拳頭。
「轟——」
這一次,不再是溪流,而是山洪暴發!是決堤的江河!
憑空出現的米粒匯聚成一股粗壯的洪流,帶著萬鈞之勢,從倉庫的半空中轟然砸下!那「嘩啦啦」的巨響震耳欲聾,彷彿一場永不停歇的白色暴雨。
米山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增長,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座真正的、令人望而生畏的米山!
一萬斤!
這座由一萬斤頂級大米堆成的山,幾乎佔據了倉庫中心的一大片空地,雪白的山體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米香,幾乎讓人窒息。
賀嚴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他那山一樣沉穩的身形,第一次出現了動搖。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座奇迹般的米山,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全身的血液都彷彿衝上了頭頂。
蘇晴晴長長籲出一口濁氣,隻覺得大腦一陣針紮似的刺痛,眼前陣陣發黑,精神彷彿被瞬間抽空,腳下一軟就往地上倒去。
她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浸濕了額發,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被過度透支的虛弱。
她擡起頭,看著那個已經完全被眼前景象鎮住的男人,用一種近乎耳語的、帶著哭腔的虛弱聲音開口。
「參謀長,可以了嗎?」
她的視線落在眼前那座白色的米山上,彷彿那是什麼燙手的山芋,聲音裡充滿了不確定和惶恐。
「你要不要米,不要我就把它們……裝回去了。」
賀嚴的視線從那座令人心悸的米山上,緩緩移回到蘇晴晴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
她那句帶著哭腔的「不要我就把它們裝回去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紮在賀嚴最緊繃的那根神經上。
裝回去?
開什麼玩笑!
「住手!」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在空曠的倉庫裡轟然炸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