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斬草要除根
棠雲婋聽著他這意有所指的話,耳根子一下紅透了。
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不許說那些不著調的。你還是好好想想,廢了他的眼睛,南穹那邊要怎麼交代吧。」
謝翊寧黏黏糊糊地湊到了她身邊:「我就不喜歡你誇別的男人嘛。」
棠雲婋:「……」
她怎麼感覺洞房之後,謝翊寧這醋意一天比一天大。
見棠雲婋不語,謝翊寧頓時不敢再胡說八道,趕緊把話說回了正事。
「不必擔心,我敢出手,自然有所準備。父皇不會怪我的,大不了就繼續扣俸祿嘛。」
棠雲婋:「……」
王爺這俸祿她是隻聽說過沒見過,也不知道這到底扣到多少年之後了?
謝翊寧說完又忍不住自言自語:「不行,如今我是有婦之夫,俸祿一直扣,怎麼養媳婦。回頭問問父皇,若是我滅了南穹,能不能把這些年扣的俸祿全抵消了?」
棠雲婋聽到這話,「噗嗤」笑出了聲。
蜀蒲岑一進來,就先看到小夫妻倆你儂我儂,忍不住暗自腹誹:永安王夫婦什麼毛病,在這滿是血腥氣的屋子裡表演夫妻情深?
等等,血腥氣?
他一瞬間背後冒出了寒意,僵硬地看向了床上昏迷不醒的玄又瀾。
他緩緩移動目光,看到玄又瀾血糊淋剌的雙眼。
他雙腿一軟,當場就跪下了。
太子殿下的眼睛……
廢了?
見他跪下,謝翊寧頓時收起了在棠雲婋面前那副黏人的模樣,淡淡道:「蜀醫官,你也看到了,你們太子不堪受蠱毒折磨,失去神志時自廢了雙目。」
隨後嘆了一口氣。
「唉,這實在令人扼腕啊。」
蜀蒲岑:「……」
太子四肢都快動彈不得了,自殘雙目?
大虞永安王瞎話能編得再離譜一點嗎?
他跪在地上,不敢擡頭去看謝翊寧,更不敢看玄又瀾。
此刻內心已是翻江倒海。
太子被害成這樣,屆時若是皇室震怒,他第一個逃不掉幹係!
這永安王手段狠辣,若自己不從,恐怕立刻就會「被消失」。
如今,刀架在脖子上,他還有得選嗎?
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顫抖的聲音,帶著哭腔:「王爺說得對。是殿下體內的蠱毒突然發作,痛苦萬分,神志不清,才會不慎傷了自身。」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為了能活著回到南穹,他隻能選擇做這個見證人。
將玄又瀾交給了他救治,謝翊寧帶著棠雲婋離開了。
兩人單獨回到了卧房裡。
見棠雲婋面無表情一直不開口,謝翊寧不由有些慌亂。
「婋婋你是不是覺得我剛剛太衝動了?不該直接廢了他眼睛?可他看你的眼神實在太噁心,還說那些話威脅你,我一時沒忍住。你別生氣。」
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棠雲婋看到他眼中的忐忑,心頭一軟。
她伸手直接捧住了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我知道你是為了護著我,我沒有生氣。」她聲音清晰而堅定,沒有絲毫責備。
從阿娘射穿他四肢那一刻起,他們和玄又瀾之間就註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玄又瀾既然已經成了廢人,就該有廢人的覺悟。
可他偏偏還要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來威脅她的安危。
別說謝翊寧了,當時她都想動手殺了他。
斬草不除根,不是她的作風。
謝翊寧看著她眼中毫無陰霾的信任和支持,心中的那點慌亂瞬間煙消雲散。
他照做,也用手捧住了她的臉,飛快地在她微微皺起的眉心中央落下了一個吻。
生怕棠雲婋訓斥自己,謝翊寧親完立刻鬆開手,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問道:「那你剛剛怎麼不說話?我還以為你很生氣呢。」
「我沒有生氣。」棠雲婋將手鬆開,正欲坐直,手就被謝翊寧不由分說的握住了。
她看了謝翊寧一眼。
謝翊寧眨巴著眼道:「你說你的,你繼續,我握著你的手,不影響。」
棠雲婋無奈地繼續說下去。
「我隻是有些擔心。與北境的大戰才剛塵埃落定,將士們尚未完全休整,國庫也需要時間充盈。若此刻再與南穹開啟戰端,隻怕勞民傷財,苦的終究是兩國百姓。」
她身為將領,親自上過戰場,太清楚戰爭的代價。
謝翊寧握緊了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帶著安撫的力道。
「我明白你的擔憂。」他聲音裡沒了往日的戲謔,全是讓人安心的沉穩。
「婋婋,你要相信父皇,相信我。大虞從不主動挑起戰事,但也絕不畏懼任何威脅。」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玄又瀾此番是秘密潛入。他意圖不軌在先,謀害太後在後,樁樁件件,皆是他南穹理虧。即便真要鬧到兵戎相見,天下人也都會站在我們這一邊。」
「況且,」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孟相那邊已經有眉目了,若是抄了整個孟家,國庫就不愁了。」
棠雲婋沒想到他竟然已經拿到了孟華淳那個老狐狸的把柄,有些驚訝。
謝翊寧笑道:「放心吧,天塌下來,有父皇和太子哥哥頂著,我也會在你前面擋著。你隻需要站在我身邊,像今天這樣與我並肩而立就好。」
「我不會讓戰火輕易重燃,但若避無可避,我會親自上陣殺敵,護住我大虞的百姓。」
棠雲婋毫不猶豫地握緊了他的手:「我們是夫妻,不管什麼情況,我都會與你同進退。」
*
謝翊寧夫婦面見玄又瀾的場景,自有隱麟衛報給了文昭帝。
文昭帝一聽謝翊寧出手廢了玄又瀾的雙目,一時間有些惱怒,這孩子怎麼成了婚還這麼衝動,一點也不穩重!
正欲訓斥兩句,又聽到秦朔繼續彙報。
「王爺說『你以為你父皇和我父皇一樣呢。你的蠱蟲傷了我,我父皇可是會派兵踏平南穹的,你呢?』」
文昭帝:「……」
一肚子的話就這樣憋了回去。
「這個混賬東西。」他笑罵了一句,語氣裡哪還有怒意,隻剩下了滿滿的無奈和一種「真拿他沒辦法」的縱容。
方才那點因兒子衝動行事而起的火氣,直接被這句帶著十足依賴和炫耀的「我父皇可是會派兵踏平南穹的」給沖得煙消雲散。
文昭帝清了清嗓子,重新坐正,努力闆起臉,但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他對著秦朔揮揮手:
「行了,朕知道了。那南穹太子自殘雙目,傷勢沉重,需要靜養,讓太醫院好好照料,別讓人死了就成。至於南穹那邊,等他們派人來先開口再說。」
這態度,分明是默許了謝翊寧的行為。
秦朔心下明了,恭敬應聲退下。
文昭帝獨自坐在殿中,回想起兒子那番豪言壯語,終究還是沒忍住,笑著搖了搖頭。
「小兔崽子,就知道給朕找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