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

　　Z國——沈家城堡

　　晨光微熹，鎏金般的陽光透過紗簾灑落在卧室中央的歐式大床上。一隻纖細白皙的手臂從絲絨被中探出，接著是一道曼妙的身影緩緩坐起。

　　女子慵懶地舒展腰肢，如瀑的長發傾瀉而下。陽光親吻著她精緻的側顏，勾勒出完美的輪廓。

　　高挺的鼻樑，纖長的睫毛，還有那微微上揚的唇角。光暈為她鍍上一層朦朧的薄紗，整個人彷彿沐浴在晨霧中的精靈，美得不似凡塵。

　　「媽咪，你醒了嗎？」

　　門外突然傳來軟糯的童音，像沾了蜜糖的小鈴鐺。女子轉頭時，陽光正好映亮她整張面容，那是一張足以讓人屏息的絕色容顏。

　　「醒了，進來吧。」她聲音溫柔似水，眼底漾開漣漪。

　　房門被輕輕推開，兩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躡手躡腳地溜了進來。

　　小男孩穿著背帶褲，安靜得像個小紳士，小女孩紮著蝴蝶結，活脫脫是個洋娃娃。

　　兩人看到母親，立即歡呼著撲向大床，身後追來的傭人急得直喊，「小少爺，小小姐，慢些跑！」

　　「呀！」女子慌忙張開雙臂，兩個孩子已經炮彈般撞進她懷裡。她佯裝生氣地點點他們的鼻尖，「慢點，要是摔著了怎麼辦？」

　　小女孩撒嬌地蹭著母親的臉頰，「媽咪～今天放假，我們去找蕭爸爸玩好不好？」

　　小男孩雖然不說話，但亮晶晶的眼睛裡寫滿期待。

　　「大小姐。」傭人恭敬地行禮。

　　沈顏微微頷首，「你去忙吧，我來照顧他們。」

　　待房門輕輕合上，她將兩個寶貝摟得更緊了些。

　　晨光中，母子三人的剪影溫馨得宛如一幅油畫，連陽光都忍不住在他們周圍多停留了片刻。

　　……

　　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飯廳，沈顏牽著兩個孩子緩步下樓。

　　餐桌上已擺好精緻的早餐，葉萱正端坐在主位旁，見他們走來，眉眼間頓時漾開溫柔的笑意。

　　她今日穿了件香檳色真絲連衣裙，襯得肌膚如雪。那雙杏眼盈盈如水，笑起來時眼尾微微上挑，像是盛滿了細碎的星光。

　　「顏顏。」葉萱輕聲喚道，隨即朝兩個孩子張開雙臂，「晨晨，星星，來舅媽抱抱。」

　　兩個孩子立刻鬆開母親的手。

　　星星像隻歡快的小蝴蝶般撲進葉萱懷裡，奶聲奶氣地喊著，「舅媽~」還不忘在她臉頰「吧唧」親了一口。

　　相較之下，晨晨就顯得沉穩許多。他規規矩矩地站在葉萱面前，闆著小臉道，「舅媽早安。」那副故作老成的模樣，跟他舅舅如出一轍。

　　葉萱忍俊不禁，揉了揉晨晨柔軟的發頂，「早安。」隨即抱起還在撒嬌的星星，「顏顏，快來用早餐。」

　　「大嫂。」沈顏在餐桌前落座，目光掃過空著的主位，「大哥不在？」

　　葉萱唇邊的笑意淡了幾分，低頭為星星整理衣領，「應該吧。」語氣裡透著幾分疏離。

　　沈顏識趣地沒再追問。

　　她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能察覺到嫂子對大哥的抵觸。

　　每當沈硯出差時，她整個人都鮮活起來，會帶著孩子們在花園裡畫畫，會跟著音樂輕輕哼歌。

　　可一旦聽聞丈夫要回來，那雙明亮的眼睛就會立刻蒙上一層陰翳，連嘴角的弧度都變得勉強。

　　說起來，這位嫂子比她還要小五歲，今年不過二十四，可那雙眼睛裡總蒙著層暮氣沉沉的霧。

　　「大嫂。」沈顏突然傾身向前，晨光在她睫毛上跳躍，「我們去威尼斯吧？聽說這個季節的運河特別美。」她故意放輕聲音，「就我們倆，不帶孩子們。」

　　葉萱的手指驀地攥緊了餐巾，指節泛白。沈顏能清晰看見她眼底掙紮的光影。

　　先是閃過一絲雀躍，隨即又被更深的陰影覆蓋。

　　「我......」葉萱的嗓音有些啞，她垂下眼簾，長睫投下一片顫動的陰影，「還是不去了。」

　　沈顏這次沒有像往常一樣體貼地轉移話題。她輕輕握住葉萱冰涼的手，直視對方躲閃的眼睛，「是不是大哥......」

　　「不是。」葉萱搖搖頭，默默地喂星星吃早飯。

　　這時，晨晨突然放下牛奶杯，用稚嫩卻冷靜的聲音說，「我聽人說，如果有什麼讓你不開心，就要及時止損，舅媽如果跟舅舅在一起不開心，可以分開……」

　　「沈聿。」

　　一道冷冽的聲線突然從餐廳門口傳來，如同寒霜驟降。

　　沈硯修長的身影逆光而立，西裝外套還帶著晨露的濕氣。

　　他隨手將外套拋給候在一旁的傭人，邁步時鋥亮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令人心悸的節奏。

　　「半個月不見，倒是學會替你舅媽做主了…」他在主位落座，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整理袖扣，目光卻銳利如刀地刺向小外甥，「我臨走前布置給你的功課完成了？嗯？」

　　葉萱的指尖在桌下微微發抖，餐刀在她手邊的瓷盤上投下一道顫抖的陰影。

　　沈顏注意到大哥落座時，大嫂整個人都繃緊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晨晨抿了抿唇，卻沒有退縮，「舅舅，我的功課都完成了。但舅媽她……」

　　「食不言寢不語。」沈硯突然拿起銀制餐刀，鋒利的刀刃在晨光中閃過一道冷光，「這個道理，需要我教你第二遍嗎？」

　　整個餐廳瞬間陷入死寂，連星星都下意識捂住了嘴巴。

　　隻有沈硯切牛排的聲響，刀鋒與瓷盤摩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