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變魔術
蘇晴晴迎著賀嚴那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手心微微冒汗,但臉上卻努力維持著鎮定。她知道,自己剛剛拋出的那套「救命恩人」的說辭,漏洞百出,根本經不起一個老偵察兵出身的參謀長的推敲。
「他的身份,我不能說。」蘇晴晴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為難,「他信裡交代過,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他說他身份特殊,一旦暴露,會惹來殺身之禍。」
她這番話,更是坐實了賀嚴心中的懷疑。身份特殊?殺身之禍?這聽起來就像是敵特組織的接頭暗語!
賀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辦公室裡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度。他看著蘇晴晴,眼神裡已經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審視和冰冷的警惕。
「蘇晴晴同志,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的聲音裡已經沒有了半點溫度,「私下倒賣二十八萬斤糧食,這是足以槍斃的重罪!你口中那個所謂的『恩人』,很有可能是潛藏的敵特分子,用糧食作為誘餌,意圖腐化和滲透我們部隊!」
蘇晴晴被他話裡的殺氣驚得心臟一縮,但戲已經演到這裡,她隻能硬著頭皮演下去。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忽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賀參謀長,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敵特,我隻知道他想賣糧食,而部隊需要糧食。」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而且他說按照市場價賣給你們。」
賀嚴一愣,這一下,連他都有些跟不上這個女孩的思路了。
蘇晴晴沒有給他細想的時間,她在腦海中飛速下達了指令。
「系統,給我買二十八萬斤東北大米,要最好的那種,直接放進我剛買的那個儲物符裡!」
【正在為宿主搜索商品……搜索完畢。】
【商品:特級東北長粒香米。規格:500斤/份。單價:10(萬界幣)。】
【訂單生成:特級東北長粒香米,560份(共計28萬斤)。總價:(萬界幣)。】
【正在計算折扣……折後總價:(萬界幣)。確認支付?】
「確認!」
【支付成功。花費4712(萬界幣),您的餘額為(萬界幣)。商品已按您的要求,自動存入『乾坤一號·儲物符』。】
做完這一切,蘇晴晴感覺自己的底氣瞬間足了。她迎著賀嚴懷疑的目光,手伸進了自己內側的衣兜裡,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黃色紙符,摺疊得整整齊齊,上面用硃砂畫著一些看不懂的、玄奧的紋路。正是她剛剛花大價錢買下的「乾坤一號」。
「這是那個『恩人』留給我的信物。」蘇晴晴將符紙托在掌心,遞到賀嚴面前,「他說,糧食就在這裡面。」
賀嚴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看著那張故弄玄虛的符紙,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壓制不住。他感覺自己被這個農村姑娘耍了,對方用一個又一個謊言,將他引向一個荒謬的騙局。
「蘇晴晴!」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怒,「我沒有時間跟你玩這些裝神弄鬼的把戲!」
「我沒有裝神弄鬼!」蘇晴晴急切地反駁,她收回手,將那張符紙緊緊攥在左手手心。
然後,在賀嚴冰冷的注視下,她緩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攤開,掌心空空如也。
她閉上了眼睛,眉頭緊鎖,嘴裡念念有詞地嘀咕著什麼,一副神婆作法的模樣。
賀嚴冷眼看著她,已經準備叫警衛員進來,把這個滿口謊言、意圖不明的女人帶下去好好審問。
就在這時,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一粒,兩粒,十粒,百粒……
晶瑩飽滿的白色米粒,憑空出現在蘇晴晴那隻攤開的右手上,彷彿是從空氣中凝聚而成。短短幾秒鐘,一小捧圓潤剔透、散發著淡淡清香的大米,就堆滿了她的掌心。
那米粒顆顆飽滿,潔白如玉,和他們平時吃的那些摻雜著砂石的糙米,簡直是雲泥之別。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賀嚴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了。
他整個人如同被雷電劈中,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晴晴手裡的那捧米,瞳孔因為極緻的震驚而縮成了兩個小點。
他看到了什麼?
無中生有?
這是魔術?還是他因為太過疲憊而產生的幻覺?
賀嚴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睜開時,那捧米依然安靜地躺在蘇晴晴的手中,真實不虛。
蘇晴晴緩緩睜開眼,手腕微微一抖,將那捧米小心翼翼地倒在了賀嚴面前那張一塵不染的辦公桌上。
嘩啦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裡,如同驚雷。
賀嚴的視線隨著那些米粒移動,他伸出手,手指微微顫抖著,拈起了一粒米。
米粒溫潤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那股清新的稻香鑽入鼻腔,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幻覺!
這不是魔術!沒有任何機關,沒有任何道具,這個女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憑空變出了一捧米!
他戎馬半生,見過槍林彈雨,見過生死離別,他信奉的是槍炮,是紀律,是唯物主義世界觀。可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徹底擊碎了他五十多年來建立起來的所有認知。
蘇晴晴看著賀嚴那副失魂落魄、世界觀崩塌的模樣,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臉上卻適時地露出了一絲惶恐和不安。
她將那張黃色的符紙重新塞回兜裡,兩隻手緊張地絞在一起,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個啥,參謀長……就是……奇能異事。」
她擡起頭,迎上賀嚴那雙失焦的、充滿了迷惘和震驚的眼睛,怯生生地問道:
「這米,你們要不要,不要的話,他來拿錢的時候,我還給他。」蘇晴晴的聲音怯生生的,帶著一絲試探,將一個天大的難題,輕飄飄地拋到了賀嚴面前。
賀嚴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從蘇晴晴那張緊張的臉上,緩緩移到桌上那堆潔白的米粒上。那堆米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每一粒都像是一件藝術品。
他再次伸出手,指尖在那堆米上輕輕撥動,感受著那不容置疑的真實觸感。過了許久,他才擡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裡,風暴還未平息,但理智的堤壩正在艱難地重建。
「你說,有二十八萬斤?」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每一個字都顯得異常沉重。
蘇晴晴重重地點了點頭,手下意識地又摸了摸衣兜裡的那張黃符。
「嗯,他信裡是這麼說的。他說,都在這裡面。」她指了指自己的衣兜,那副認真的模樣,讓整件事顯得愈發荒誕,卻又愈發真實。
賀嚴猛地站起身,在狹小的辦公室裡來回踱了兩步。他高大的身影投在牆壁上,他的視線掃過牆上那副巨大的軍事地圖,上面每一個紅藍標記都代表著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糧食,糧食!這兩個字像戰鼓一樣,在他腦子裡擂得震天響。
最終,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如炬,死死地鎖著蘇晴晴。
「我不管你那個『恩人』是誰,也不管你這是什麼『奇能異事』。」賀嚴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果決和威嚴,彷彿剛才那個世界觀崩塌的人不是他,「我隻問你,那二十八萬斤大米,能不能立刻拿出來?」
蘇晴晴心裡一緊,知道關鍵時刻來了。她搖了搖頭。
「參謀長,這裡,這裡放不下。」她看了一眼小小的辦公室,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而且,我,我也沒試過一次拿那麼多出來。我得找個空曠點的地方試試。」
這個回答合情合理,也讓賀嚴那根繃緊到極緻的神經稍稍鬆動了一絲。如果她一口答應,他反而會覺得是陷阱。這種帶著「不確定性」的回答,更像是某種難以掌控的神秘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