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我懷孕了
書房裡再次陷入了沉默。老先生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篤、篤、篤」的聲響。
每一聲,都敲在人心裡。
蘇晴晴也不催促,她知道,這位老人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信息,更需要時間來權衡利弊。
她在賭,賭自己在老先生心中的分量,賭她肚子裡的這個「未來」,比那份冷冰冰的條例更重要。
許久,敲擊聲停了。
老先生睜開眼,眼中的震驚已經褪去,隻剩下一種深沉的無奈。他看著蘇晴晴,那眼神複雜極了,有惱怒,有欣賞,還有一絲哭笑不得。
「你啊你……」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真是給我找了個天大的麻煩。」
蘇晴晴的嘴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她知道,她賭贏了。
老先生沒有再廢話,他拿起桌上那部紅色的電話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通。
「是我。」老先生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總政嗎?接主任。」
短暫的等待後,他對著話筒繼續說道:「關於南海明珠島蘇晴晴和周北辰的結婚申請報告,你們是怎麼處理的?」
電話那頭似乎在解釋著什麼。
老先生的眉頭皺了起來:「什麼特別小組,什麼配套條例,都是廢話!我現在命令你,立刻批準!對,就是現在!用最快的速度把蓋好章的文件送到我這裡來!」
他沒給對方任何反駁的機會,說完就「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
蘇晴晴站在一旁,看著這位老人雷厲風行處理事情的樣子,心裡也不免佩服。這就是權力的效率。
老先生放下電話,擡頭瞪了她一眼:「你滿意了?」
蘇晴晴立正站好,表情嚴肅:「報告首長,為了國家長遠發展,我這是在為組織分憂。」
「你少給我貧嘴!」老先生被她氣笑了,「我告訴你,蘇晴晴,今天這事,下不為例!以後再敢拿這種事來要挾我,我讓你去戈壁灘上種一輩子土豆!」
「是!保證完成任務!」蘇晴晴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老先生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最後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支做工精緻的鋼筆。
「這個,拿著。」他把鋼筆推到蘇晴晴面前。
「首長,我不能要。」蘇晴晴連忙拒絕。
「這不是給你的。」老先生看著她的肚子,眼神柔和了些,「這是給我未來……那個小傢夥的見面禮。等他出生了,告訴他,這是太爺爺送的。」
蘇晴晴的心,被這句話輕輕觸動了一下。蘇晴晴確實懷孕了,在和周北辰第一次之後的一個月她沒有來大姨媽,自己測的。任何人都不知道。
「謝謝首長。」她最終還是收下了鋼筆,緊緊地握在手裡。
沒過多久,王秘書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臉上還帶著未消的震驚和困惑。他把文件袋恭敬地遞給老先生。
老先生打開文件袋,抽出那份熟悉的結婚申請報告。
報告的末尾,「駁回」兩個字已經被劃掉,旁邊是一個龍飛鳳舞的「批準」,下面蓋著兩個鮮紅刺目的印章。
一個是「華國人民解放軍總政治部」。
另一個,赫然是那個「中央人才工作特別領導小組」的印章。
隻是這次,印章下面多了一行手寫的小字:特事特辦,首長親批。
「拿著,趕緊滾蛋。」老先生把那張薄薄的紙扔給蘇晴晴,語氣不耐煩,像是在趕走一個燙手山芋。
「是!」蘇晴晴接過那份承載著她未來的文件,心裡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
她鄭重地將報告疊好,放進口袋,然後對著老先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首長,謝謝您。您保重身體。」
說完,她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看著她乾脆利落的背影,老先生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地搖了搖頭。
「這個小滑頭……」他拿起桌上的毛筆,重新鋪開一張宣紙,心情卻久久無法平復。
走出四合院,坐上那輛紅旗轎車,蘇晴晴一直緊繃的身體才徹底放鬆下來。她靠在後座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冷汗,不知何時已經浸濕了她的後背。
剛才在書房裡,她表現得再鎮定,內心也是緊張到了極點。那不僅僅是一場談判,更是一場豪賭。
幸好,她贏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份批準報告,又看了一遍,那鮮紅的印章和「批準」兩個字,讓她覺得無比安心。
她心念一動,將這份珍貴的文件和那支鋼筆,一起收進了淘夕夕系統的儲物空間裡。
這東西,可不能讓任何人看到,尤其是周北辰和陳思遠那兩個傢夥。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是用這種方式拿到的結婚許可,天知道會鬧出什麼亂子。
就讓他們在島上捲去吧。
紅旗轎車平穩地行駛在首都的街道上。
窗外,紅磚灰瓦的建築掠過,牆上還留著時代印記的標語。蘇晴晴靠在柔軟的後座上,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她贏了,但贏得並不輕鬆。
與那位老先生的每一次對弈,都像是踩在鋼絲上跳舞,耗費的心神遠比指揮一場戰役要多。
「師傅,去百貨大樓。」蘇晴晴淡淡地開口。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這位年輕得過分的「首長」,不敢多問,方向盤一打,匯入了駛向城市中心的車流。
百貨大樓,這個年代的商業聖地。
剛一踏入,一股獨屬於七十年代的氣息撲面而來。空氣中混雜著雪花膏的香氣、布料的棉塵味以及若有若無的樟腦丸氣息。
穿著藍色或灰色制服的售貨員站在高高的玻璃櫃檯後面,手裡撥弄著算盤,神情帶著幾分國營單位特有的矜持與傲慢。櫃檯前,擠滿了穿著樸素的市民,他們目光熱切地看著櫃裡的商品,手裡緊緊攥著各種票證。
的確良、鳳凰牌自行車、上海牌手錶……每一件,都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蘇晴晴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太多注意。她穿著一身普通的作訓服,雖然身姿挺拔,但在這人潮中並不顯眼。
她徑直走向賣食品的櫃檯。
「同志,我要買麥乳精和奶粉。」
櫃檯後,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嘴角微微下撇的女售貨員愛答不理地擡了擡眼皮:「票。」
言簡意賅,多一個字都欠奉。
蘇晴晴掃了一眼櫃檯裡那幾罐孤零零的麥乳精,包裝上都積了層薄灰,顯然是稀罕物。
「沒有票。」她平靜地回答。
那女售貨員「嗤」笑一聲,低下頭繼續整理自己的東西,嘴裡不鹹不淡地嘟囔:「沒票看什麼看,耽誤工夫。」
周圍幾個顧客聞言,也向蘇晴-晴投來或同情或看熱鬧的目光。在這個年代,沒有票證,寸步難行,這是常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