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事班長不敢多問，端起那碗紅燒肉，嘩啦一下，全都倒進了火鍋的紅湯裡。瞬間，原本就濃郁的香氣變得更加霸道，肉香、醬香和火鍋底料的辛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無法抗拒的緻命誘惑。

　　「行了，你們去忙吧。」蘇晴晴揮了揮手。

　　食堂裡，隻剩下利劍小隊和獨自享用火鍋的蘇晴晴。

　　她慢條斯理地夾起一片剛燙熟的、還沾著紅燒肉湯汁的羊肉片，放進嘴裡，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嗯，不錯，這肉質很嫩。配上紅燒肉的湯底，味道絕了。」她一邊吃，一邊還發出不大不小的讚歎聲。

　　利劍小隊的十個人，手裡的筷子都快被他們捏斷了。

　　尤其是王大鎚，他感覺自己的胃在造反，口水在嘴裡泛濫成災。他看著蘇晴晴吃得津津有味，感覺比自己跑完三十公裡還難受。

　　「教……教官……」王大鎚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可憐極了，「俺……俺能……聞聞味兒嗎？」

　　蘇晴「晴夾起一塊吸飽了湯汁的豆腐，吹了吹，頭也不擡地說道：「想聞？可以啊。原地做一百個俯卧撐，給你聞三秒鐘。」

　　王大鎚的臉瞬間垮了下去。他現在別說一百個俯卧撐，就是一個都做不起來。

　　「教官，你這是虐待！」吳炎終於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怒道，「我們是戰士，不是你耍著玩的猴子！」

　　蘇晴晴終於擡眼看了他一下，然後又夾起一顆圓滾滾的牛丸，咬了一口，感受著裡面爆出的鮮美湯汁。

　　「哦？虐待？」她慢悠悠地說道，「真正的戰場上，敵人會因為你累了，就給你端上一碗紅燒肉嗎？他們隻會給你一顆子彈。我這最多算是飯前開胃菜，幫你們提前適應一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

　　「我吃火鍋，是因為我完成了任務，超額完成了。你們吃白菜，是因為你們連最基本的體能標準都達不到。有什麼問題嗎？」

　　一番話，說得吳炎啞口無言，臉憋得通紅。

　　是啊，他們失敗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殘酷的現實面前，任何反駁都顯得蒼白無力。

　　蘇-晴晴不再理他們，繼續享受著自己的晚餐。她吃得很慢，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儀式感，彷彿在品嘗什麼人間美味。而那咕嚕咕嚕的火鍋聲，和她偶爾發出的滿足嘆息，對利劍小隊來說，就是最殘酷的刑罰。

　　一直沉默的趙宇，緩緩放下了手裡的碗。他沒有看火鍋，而是看著蘇晴晴，眼神裡燃燒著一種倔強的火焰。

　　錢有同則是在飛速地分析著。他明白了，教官這不是在懲罰，而是在刺激。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慾望，來激發他們內心最深處的動力。飢餓，是對力量最原始的渴求。

　　果然，蘇晴晴又開口了。

　　「看見這鍋肉了嗎？」她用筷子指了指翻滾的火鍋，「這就是標準。以後，你們的訓練成績，直接和你們的菜單掛鉤。」

　　「三十公裡負重越野，跑進兩個小時，你們的晚餐裡可以加一個白面饅頭。跑進一個半小時，可以有一碗肉湯。誰要是能打破我給你們定下的一個小時十五分的終極標準，我親自給他開小竈，頓頓紅燒肉管夠！」

　　「文化課也一樣，每次考試，前三名，食堂菜品任選。最後一名，繼續啃你的白菜幫子。」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眾人的心上。

　　「別跟我說什麼你們是兵王，是超級戰士。在我這裡，你們現在就是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的菜鳥！想要吃肉，想要拿回你們的尊嚴，就用你們的實力來換！」

　　王大鎚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頓頓紅燒肉管夠！

　　這六個字，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中的混沌。什麼疲勞，什麼酸痛，在紅燒肉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教官！」王大鎚猛地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猛，差點沒站穩，「俺明天就跑到標準！俺要吃肉！」

　　「好啊。」蘇晴晴笑了，又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我等著。」

　　她把那塊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王大鎚看得眼都直了，他感覺自己彷彿能聞到那塊肉在教官嘴裡融化的香氣。他狠狠地一咬牙，轉身就往食堂外走。

　　「大鎚，你幹嘛去？」孫自立連忙問道。

　　「去訓練場！加練！俺今天晚上不睡了！」王大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吳炎也「噌」地站了起來，二話不說，跟著就往外走。

　　緊接著，李默、陳進、林靜……一個接一個，全都站了起來，默默地走出食堂，走向了那片剛剛讓他們飽受屈辱的訓練場。

　　很快，食堂裡隻剩下趙宇和錢有同。

　　趙宇深深地看了蘇晴晴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有不甘，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名為鬥志的東西。他也站起身，對著蘇晴晴，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教官，我們不會讓你失望的。」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

　　最後，隻剩下錢有同。他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笑容。

　　「教官，真是好手段。」他輕聲說道，「用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來激勵一群頂級戰士，您是第一個。」

　　「少跟我拽詞兒。」蘇晴晴白了他一眼，「快滾去訓練，別耽誤我吃最後一塊肉。」

　　錢有同笑了笑，也轉身離開。

　　偌大的食堂，隻剩下蘇晴晴和那一鍋還在咕嚕作響的火鍋。她看著窗外訓練場上，那十個重新開始奔跑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一群小崽子，還治不了你們了？

　　她夾起鍋裡最後一塊紅燒肉，心滿意足地放進了嘴裡。

　　真香。

　　夜色如墨，後山訓練場上卻亮如白晝。探照燈將十個奔跑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汗水在燈光下閃爍，如同飛濺的火星。

　　「不行了……俺看見……看見紅燒肉在前面跑……」王大鎚的舌頭都快吐出來了，眼神發直，腳步虛浮。

　　「閉嘴！那不是紅燒肉，是敵人的屁股！給老子追上去，用牙咬也得咬下一塊來！」吳炎在他旁邊嘶吼，他把每一次呼吸都當成一次怒吼，彷彿要把肺裡的屈辱全都噴出去。

　　沒有人說話，隻有沉重的喘息和整齊劃一卻又越來越沉重的腳步聲。

　　他們不是在完成任務，而是在與昨天的自己作戰，與那鍋該死的火鍋作戰。

　　蘇晴晴沒有回去睡覺，她就搬了張椅子，坐在訓練場的邊緣，手裡拿著個小本本，偶爾記上幾筆。

　　這一夜，對利劍小隊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時，訓練場上的十個人已經分不清身上的是汗水還是露水。

　　「停。」蘇晴晴清冷的聲音響起。

　　「噗通、噗通……」

　　十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的麻袋，一個接一個癱倒在地。他們跑了一整夜，除了必要的補水，沒有片刻停歇。

　　蘇晴晴緩緩走過去，看了一眼手錶。

　　「不錯，比昨天快了十五分鐘。勉強從龜爬，進化到了蝸牛爬。」

　　這話帶著刺，但沒有人反駁。因為他們知道，這是事實。

　　「全體都有，去洗漱，然後到食堂集合。給你們十五分鐘。」蘇晴晴說完，轉身就走。

　　十五分鐘後，食堂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