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誰敢動我的人
秦冉的臉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她不再理會那些束手無策的下屬,徑直走向一個角落,那裡躺著一個閉目養神的士兵。
這個士兵看起來最虛弱,臉色也最蒼白。
秦冉停在床邊,一言不發,隻對身後提著箱子的助手吐出兩個字。
「抽血。」
助手立刻上前,拿出了針筒。
就在那冰冷的針尖即將刺入皮膚的瞬間,士兵的眼睛霍然睜開。
「你想幹什麼?」
「採集樣本。」秦冉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情緒。
「沒有蘇同志的命令,不行。」士兵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秦冉忽然問了個毫不相幹的問題:「你叫什麼名字?哪個部隊的?」
士兵明顯愣了一下。
就是這個瞬間!
秦冉眼中再無半點耐心,在她看來,這種愚昧的阻撓就是對科學的褻瀆!
她動了。
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精準扣住士兵的手腕,反手一擰,便將他的手臂以一個標準的解剖學姿勢死死固定住。
另一隻手裡,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根微型采血針,直刺橈動脈!
整個動作沒有絲毫憤怒,隻有一種令人膽寒的冰冷與高效。
「啪!」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大禮堂裡炸開!
一道影子比她更快!
秦冉那隻拿著采血針的手,在半空中被截停,手腕被一隻更纖細的手死死扣住,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蘇晴晴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身邊,臉上那副看熱鬧的悠閑神情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能凍傷人的寒霜。
「秦組長,」蘇晴晴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根冰錐紮進人耳朵裡,「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覺得我的規矩,隻是個玩笑?」
秦冉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震驚。
她發力掙脫,卻駭然發現對方的手像一把鐵鉗,紋絲不動!
更可怕的是,一股酸麻感順著手腕迅速蔓延了她大半個手臂!那隻手精準地扣在她的「寸口」要害上,用的根本不是蠻力,而是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對人體關節與經脈的恐怖控制!
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孩,怎麼會有如此可怕的技巧和速度!
大禮堂裡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所有專家都停下了動作,驚恐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那個被抓住手腕的士兵,先是一愣,隨即用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情緒看著蘇晴晴。
「我再說一遍。」
蘇晴晴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禮堂的空氣都凝固了。
「他們的身體機能剛剛進入正向循環,任何一次非計劃的侵入性操作,都可能導緻免疫系統應激崩潰。他們,是我的病人,他們的每一個生理指標,都在我的監控之下。在我的治療方案結束前,沒有我的允許,誰也別想動他們一根毫毛。」
「你,也不例外。」
說完,她猛地鬆開手,甚至還帶著一絲嫌惡地甩了一下。
秦冉被那股力道帶得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半步,手腕上一陣火辣辣的劇痛。
一道清晰的紅痕,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像一個屈辱的烙印。
她從出生到現在,一直是天之驕女,何曾受過這種待遇?
整個身體都綳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而蘇晴晴,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身回到那個被嚇到的士兵床邊,語氣又恢復了平日的輕鬆。
「沒事了,別怕。有我在,閻王爺來了也別想從我這兒搶人。」
她說著,還順手幫士兵掖了掖被角,動作自然得像在照顧自己的弟弟。
這個動作,徹底將秦冉當成了空氣。
這比直接打她一巴掌,更讓她難堪!
「時間到了。」
周定國沉穩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不多不少,正好十分鐘。
秦冉猛地轉頭,死死地盯著周定國。
這分明是在幫蘇晴晴趕人!
周定國面不改色地迎上她的質問,平靜地補充:「秦組長,戰士們需要休息。這是老先生命令裡,最重要的一條。」
一句話,再次把老先生搬了出來,堵死了秦冉所有可能發起的詰難。
秦冉胸口劇烈起伏,最終,她緩緩吐出一口氣,那張冰封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收隊。」
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又冷又硬。
專家們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收拾著那些根本沒派上用場的儀器,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趟差事,簡直是他們職業生涯裡最大的滑鐵盧!
一行人灰頭土臉地朝門口走去。
「哎,等一下!」
蘇晴晴的聲音從他們身後懶洋洋地傳來。
秦冉的腳步一頓,身子僵住,卻沒有回頭。
蘇晴晴背著手,慢悠悠地晃了過來,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
「各位專家,一路辛苦了。島上沒什麼好招待的,招待所的開水是免費的,管夠。大家回去多喝點熱水,降降火氣。」
她眨了眨眼,在秦冉的臉上停頓了一秒,用一種探討病例的語氣補充道:
「特別是這位專家同志,我看你印堂發暗,眼下浮青,呼吸短促,這是典型的情志不遂導緻氣機逆亂、心肝火旺之相。不及時疏導,容易引發偏頭痛和內分泌失調。有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開個方子,免費的。」
「噗!」
賀嚴實在沒忍住,猛地扭過頭去,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王大鎚和吳炎幾個,更是把臉都埋到了胸口,憋笑憋得渾身發顫。
太狠了!
老大這張嘴,殺人不見血啊!
秦冉的拳頭在白大褂下死死攥緊,指節都發白了。
她沒有回頭,隻是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冰冷的哼聲,邁開大步,走出了大禮堂。
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蘇晴晴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看向一直站在陰影裡的趙宇。
「趙宇。」
「老大。」趙宇上前一步。
「送送京城來的貴客。」蘇晴晴淡淡地吩咐,「務必,把人安全送到招待所,別讓他們在咱們島上迷了路。」
「是。」
趙宇點頭,沒有一句廢話,轉身跟了出去。
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堵沉默的牆,不遠不近地綴在那群專家身後。
海島夜晚濕鹹的風吹過,拂動著他的衣角。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路邊一塊拳頭大小的火山岩上,那副樣子,像是在估量它的重量和硬度。
這無聲的跟隨,比任何話語都更讓人心頭髮冷。
專家們感覺自己不是走在返回招待所的路上,而是被一頭猛虎押送著,在這座孤島上,無處可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