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社死現場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
周師長和賀嚴安頓好蘇晴的父母,想著回來看看情況,順便告訴蘇晴這個好消息。
結果門一開,兩人再次石化在原地。
隻見病床上,他們那個傻孫子正靠坐在床頭,一臉享受地張著嘴。而那個他們以為堅不可摧的蘇晴同志,正端著碗,面無表情地一勺一勺往他嘴裡喂粥。
那畫面……溫馨又詭異。
周周師長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張老臉火辣辣的疼。
他周定國的孫子,全團最鋒利的尖刀,現在竟像個嗷嗷待哺的奶娃娃,還當著外人的面炫耀!
這畫面,讓他恨不得當場轉身就走,可看著孫子那副傻樣,心底又莫名泛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楚。
還是賀嚴反應快,他輕輕拉了一下周師長的胳膊,自己則像沒事人一樣走了進去,臉上還帶著點笑意。
「咳,看來我們回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你們了。」
蘇晴的手一抖,勺子裡的粥差點灑出來。她臉上瞬間燒得滾燙,恨不得當場把碗扣在周北辰的腦袋上。
「師長,賀叔……」她尷尬地站起來,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周北辰見嘴邊的飯沒了,很是不滿。他順著蘇晴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門口的爺爺。
他不但不覺得不好意思,反而獻寶似的,指了指蘇晴手裡的碗,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對著周師長含糊不清地開口。
「爺爺,媳婦,喂飯,好吃。」
「噗——」
賀嚴嘴角的笑意再也綳不住,乾脆猛地偏過頭,用一聲劇烈的乾咳來掩飾那幾乎要衝出喉嚨的笑聲。
這小子,真是……絕了。
周師長的一張老臉,已經從漲紅變成了鐵青。他指著自家那個傻孫子,手都哆嗦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完了,他周家的臉,今天算是徹底丟盡了!
「師長,您別生氣。」蘇晴硬著頭皮解釋,「他……他現在什麼都不懂,跟孩子一樣。」
「我沒生氣。」周師長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他瞪著周北辰,那眼神恨鐵不成鋼,「我就是……牙疼!」
賀嚴好不容易才把笑憋回去,他轉過身,一本正經地分析道:「師長,這是好事。知道餓,知道找自己最信任的人要吃的,說明他的大腦在恢復基本功能。這種依賴性,對後續的康復治療至關重要。」
他這番話有理有據,成功地給周師長和蘇晴都找了個台階下。
周師長聽了,臉色總算緩和了些。他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示意蘇晴坐下。
「算了,喂吧喂吧,隻要他肯吃東西就行。」
蘇晴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賀嚴一眼,重新坐下。隻是這回,再喂飯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後背上戳著兩道灼熱的視線,渾身都不自在。
一碗粥很快見底。周北辰吃飽了,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嗝,然後很自然地伸出手,抓住了蘇晴的衣角,說什麼也不鬆手。
蘇晴:「……」
她感覺自己不是來執行任務的,倒像是領了個新任務——給一個身高一米八幾的大型人型掛件當專屬保姆。
「晴晴啊。」周師長終於調整好了心態,開口道,「剛剛我們去看過你爹娘了。」
蘇晴立刻擡起頭,眼神裡滿是緊張。
「你放心。」賀嚴接過了話頭,語氣沉穩,「我們過去的時候,正好趕上醫生宣布你大哥二哥脫離危險,轉到普通病房了。兩位老人家親眼看到了,心也放下了。」
他看著蘇晴明顯放鬆下來的表情,繼續說:「我們已經把他們安排進了招待所最好的房間,也讓他們吃了飯。現在警衛員正送他們過去休息。病房那邊,我們也打了招呼,是最好的雙人病房,有專人看護。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蘇晴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從昨天到現在,一個人扛著所有壓力,偽裝堅強。直到這一刻,聽到兩位長輩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噹噹,那根緊繃的弦才真正鬆弛下來。
「謝謝周叔,謝謝賀叔。」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傻孩子,說這個就見外了。」周師長看著她,眼神裡滿是疼惜,「你救了北辰,又給部隊立了大功,你的家人,就是我們的家人。我們替你照顧父母,是應該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昨天晚上那特效藥,是你從你朋友那裡換的?」
終於問到正題了。
蘇晴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依舊平靜。她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是。」
周師長和賀嚴對視了一眼。
那個神秘的,擁有通天本事的「朋友」,又一次出手了。
周師長站直了身體,臉上的神情嚴肅而莊重,他對著蘇晴,鄭重其事地開口:「蘇晴同志,我代表守備師,代表組織,再次感謝你,和你那位朋友,一次又一次對組織上的幫助。」
這不是長輩對晚輩的感謝,而是一個師長,對一位特殊貢獻者的正式緻謝。
蘇晴連忙站起來:「周叔,您別這樣,我……」
「你受得起。」賀嚴打斷了她,他的目光銳利,似乎能看透人心,「我們不會問你朋友是誰,也不會問葯從哪裡來。我們隻要知道,這份情,我們記下了。」
他話鋒一轉,用一種探討的語氣問道:「隻是,這種葯的獲取,是不是很困難?代價很大?」
賀嚴是在幫她。
幫她把這個口子堵上,免得以後有人把她當成予取予求的藥箱。
蘇晴立刻會意,她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配合著演了下去:「非常困難。我那位朋友……脾氣古怪,而且每次幫忙,都要我還很大的人情。這次,已經是極限了,恐怕很長一段時間,我都開不了這個口了。」
這話半真半假。系統幣確實珍貴,而「人情」這個說法,也足夠模糊,能擋掉所有不必要的窺探。
「我們明白了。」周師長點了點頭,徹底打消了心裡的某些念頭。
他們都是聰明人,知道有些事,點到為止即可。追根究底,對誰都沒有好處。
「好了,正事說完了。」賀嚴拍了拍手,讓氣氛輕鬆下來,「事故調查組已經連夜開始工作了,我保證,一定會給你,給所有傷員一個交代。」
他看了一眼賴在蘇晴身邊,抓著她衣角不放的周北辰,嘴角抽了抽。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休息,順便……看好他。你父母那邊,有我們。」
周北辰好像聽懂了「看好他」三個字,很不滿地瞪了賀嚴一眼,然後把蘇晴的衣角抓得更緊了,還往自己懷裡拽了拽,用行動宣告主權。
「媳婦,我的。」
周師長捂住了臉,感覺自己的牙又開始疼了。
賀嚴強忍著笑意,和周師長交換了一個「拿他沒辦法」的眼神,轉身朝外走去。
「師長,我們該去處理後續了,讓孩子們休息吧。」
周師長捂住了臉,感覺自己的牙又開始疼了。賀嚴強忍著笑意,對周師長遞了個「我們走吧」的眼神,準備先去處理公務,把空間留給這對……特殊的「小兩口」。
「賀叔!」
蘇晴的聲音忽然在他們身後響起。兩人腳步一頓,齊齊回頭。隻見蘇晴輕輕推開了周北辰還抓著她衣角的手,站直了身體。
剛才那點被長輩撞破的窘迫和羞赧,彷彿被瞬間抽離,她的眼神重新變得清亮、堅定,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專註。「我們的任務還沒完成,」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提醒道,「發電站那邊,不能再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