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醒來開口叫媳婦
「淘小助!」
蘇晴在腦海裡用盡全身力氣咆哮。
「這到底怎麼回事!『九轉還魂丹』的副作用是當場認錯老婆嗎!」
【正在查詢商品說明及相關案例……查詢完畢。】
系統的聲音永遠是那副沒有感情的冰冷腔調。
【「九轉還魂丹」可重塑生機,修復一切物理性損傷。但對於目標因長期昏迷導緻的大腦記憶區塊斷層,丹藥在重塑神經元連接時,會優先錨定一個「最優情感鏈接點」,作為記憶恢復的基石。】
「說人話!」蘇晴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炸了。
【簡單來說,他在一片黑暗中醒來,潛意識會把他醒來後第一眼看到的,對他散發出最強善意和生命能量的個體,當成自己最親近、最信賴的人。】
蘇晴的心狠狠一沉。
最強善意?生命能量?
是因為她喂的葯?還是因為她身上有系統,或者被基因優化液改造過的體質,與普通人不同?
【結合掃描分析,您在完成交易,獲得丹藥的瞬間,身上短暫殘留了高維能量氣息。這股氣息對於剛剛復甦的脆弱靈魂而言,具備緻命的吸引力。他的潛意識將您判定為「安全」和「歸屬」。而「媳婦」,是他目前混亂的認知裡,對這種「歸告感」的唯一解釋。】
蘇晴懂了。
說白了,雛鳥情節。
她成了那隻剛出殼的小雞,第一眼看到的老母雞!
可這個解釋,她怎麼跟周師長和賀嚴說?
說你們別誤會,我不是人,我是個高維能量體,你孫子把我當成媽……不,是當成媳婦了?
他們不把她當成妖孽抓起來才怪!
「蘇晴同志。」
賀嚴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低沉,嚴肅,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審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晴猛地吸了口氣,強行把那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按了回去。
她很清楚,現在絕對不能慌。
越是離奇詭異,她就越要鎮定。
她緩緩轉過身,迎上賀嚴和周師長探究的視線,臉上已經切換成了慣有的平靜,甚至還透著一股子專業人士才有的凝重。
「周叔,賀叔,這可能是一種……」蘇晴迎著兩人幾乎要將她洞穿的視線,艱難地開口,「……『記憶印刻』。」
「什麼印刻?」賀嚴的聲音陡然銳利起來,像一把手術刀,試圖剖開她話裡的每一個字,「蘇晴同志,我讀書少,你最好說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戲法?」
他往前逼近半步,那股屬於軍人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不是戲法,是醫學上的一種特殊現象。」蘇晴強迫自己站穩,手心已經全是冷汗,但語速卻越發平穩,「賀叔,您可以把周北辰同志現在的大腦,想象成一張被徹底擦乾淨的白紙。而救活他的那股力量,或者說,第一個讓他感覺到『安全』和『生機』的人,就會像第一個印章一樣,深深地烙印在這張白紙上,成為他所有認知的基礎。」
「你的意思是,這個『印章』就是你?」賀嚴一針見血,眼神裡的審視幾乎化為實質,「為什麼是你?而不是一直守著他的老首長,不是我們?」
「可能因為,剛才是我給他喂的葯。」蘇晴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那個過程,在他的潛意識裡,可能被解讀成一種『拯救』或者『給予』。他的記憶系統在重啟時發生了混亂,將這種最原始的信賴,錯誤地代入到了他認知裡最親密的角色——也就是『媳婦』這個身份上。」
這個解釋,聽起來……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
雖然依舊匪夷所思,但比起「妖法」或者「鬼上身」,這種帶著點「科學道理」的說法,顯然更容易讓兩位老軍人接受。
賀嚴的嘴唇動了動,還想再問什麼,卻被周師長擡手制止了。
周師長深深地看了蘇晴一眼,那眼神複雜到極點,有震撼,有懷疑,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無力。他轉頭看向病床上,孫子那張恢復了血色的臉,是那麼真實。人好不容易才從鬼門關拉回來,他不敢賭,一丁點風險都不敢冒!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所有的疑慮都化作了沉重的疲憊和決斷:「那……那他這種情況,會持續多久?他的記憶,還能恢復嗎?」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
「這個不好說。」蘇晴搖了搖頭,給出一個模稜兩可,卻又無法反駁的答案,「大腦是人體最複雜的器官,也許睡一覺明天就好了,也許……需要很長時間的恢復和刺激。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絕對不能強行去糾正他,更不能刺激他。」
她的視線轉向病床上的周北辰,聲音變得格外鄭重。
「他現在的精神狀態非常脆弱,就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如果強行告訴他,他認錯了人,他最信賴的『安全錨點』是假的,很可能會導緻他的精神世界瞬間崩潰,造成不可逆的二次損傷!」
不可逆的二次損傷!
這幾個字,是一把重鎚,狠狠砸在了周師長和賀嚴的心上。
人好不容易才從鬼門關拉回來,誰還敢冒一丁點風險?
「那……那怎麼辦?」賀嚴也犯了難,「難道就讓他這麼一直……誤會下去?」
他看了一眼蘇晴,眼神複雜。
堂堂守備師師長的孫子,管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同志叫「媳婦」,這要是傳出去,成何體統!
「暫時,隻能先順著他。」蘇晴斬釘截鐵,她知道自己必須主導眼前的局面,「至少在醫生對他進行全面檢查,確認他的精神狀態穩定之前,我們不能冒險。」
她看著周師長,語氣誠懇。
「周叔,我知道這很為難,也很荒謬。但是為了周北辰同志的安全,我……我願意暫時配合。」
周師長看著蘇晴,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情緒翻湧,有感激,有愧疚,還有深深的無奈。
他還能說什麼?
跟孫子的性命比起來,這點荒唐的誤會,又算得了什麼?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好,好!蘇晴同志,委屈你了,是我們周家,欠你的!」
「周叔,您千萬別這麼說。」蘇晴連忙搖頭。
她心裡苦笑,您周家不欠我,是我欠你們的。要不是你們家這幅畫,我上哪兒弄一千萬萬界幣去。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病床上的周北辰,似乎因為蘇晴久久沒有回應他,又開始變得有些焦躁不安。
他的眉頭再次皺起,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浮現出一絲被拋棄般的水光。
「媳婦。」
他固執地,又叫了一聲。
蘇晴心裡一個咯噔,連忙轉過身,擠出一個她自己都覺得僵硬無比的笑容。
「哎,我在這兒呢。」
她硬著頭皮應了一聲。
聽到她的回應,周北辰臉上的焦躁瞬間煙消雲散,又露出了那種心滿意足的,孩子一樣的笑容。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拉蘇晴。
手上還連著輸液的管子。
蘇晴眼疾手快地握住了他的手,避開了針頭。
入手一片冰涼,像是握住了一塊在不見天日的深潭裡浸泡了兩年的玉。但那冰涼之下,卻是一隻屬於男人的、骨節分明的大手,掌心和指腹上帶著一層薄薄的、屬於軍人的繭。那觸感提醒著她,這是一個真實的、活生生的人。
被她握住手,周北辰徹底安心了。他甚至還用微弱的力氣,反過來,用指尖輕輕勾了勾蘇晴的手心,像是在確認她的真實存在,又像是一種笨拙的親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