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力量強化
夜深了。
窗外的月光被雲層揉得稀碎,斑斑駁駁地灑在漁光村的屋頂上。海風嗚嗚地穿過巷子,偶爾能聽到遠處巡邏隊壓著嗓門的交談和腳步聲,整個村子像一頭被驚醒的野獸,在黑暗裡保持著警惕的安靜。
蘇晴晴躺在床上,眼睛睜得老大,半點睡意都沒有。
白天的一幕幕,在她腦子裡飛速倒帶。曹小軍那張屈辱又震驚的臉,老支書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李大栓亢奮得跟打了雞血似的模樣,還有趙衛國那些潛伏在暗處的兵。
她撒了個彌天大謊,把所有人都卷了進來,編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這張網既是保護曹小軍的盾,也是引出敵人的陷阱。
可她自己,卻是這張網裡最脆弱的一環。
一旦敵人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沖著她這個「始作俑者」來,她連半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這種命運被人攥在手裡的感覺,讓她坐立不安。
不能等,也等不起!
蘇晴晴猛地坐起身,一雙眼睛在黑暗裡閃著決絕的光。她悄無聲息地下了床,赤腳踩在冰涼的泥地上,動作輕得像隻貓。
意念一動,那支通體赤紅、彷彿有岩漿在流淌的金屬管,憑空出現在她手裡。
【高級基因優化液(力量專精)】。
分娩痛,疼痛等級七。
這個詞像冰錐子一樣紮進她腦子裡,恐懼是本能,手心瞬間就濕了。可另一股更強烈的念頭,死死壓住了這份恐懼。
比起被動等待未知的危險,這種主動選擇的、有明確時限的痛苦,反而更容易承受!
她從倉庫裡摸出一卷新毛巾,疊成方塊,死死塞進嘴裡。
不能出聲,絕對不能驚動隔壁屋的爹媽。
「小淘。」她在心裡呼喚,「監控我的生命體征。要是我的心跳或者血壓出現緻命異常,立刻用萬界幣換最有效的急救措施。」
【指令已接收。生命體征監控已啟動。請宿主放心。】
淘小助冰冷的聲音,是此刻唯一的保險。
蘇晴…晴不再猶豫,她擼起袖子,拿起附贈的無菌注射器,針頭對準自己手臂上的血管,閉上眼,一針紮了進去!
冰冷的液體緩緩推進身體,一開始沒什麼感覺。
三秒後,地獄降臨。
那根本不是疼,那是毀滅性的解構!
像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把她的骨頭一寸寸抽出來,用砂輪瘋狂地打磨,再強行塞回去!緊接著,肌肉纖維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擰成了麻花,瞬間扯斷、撕裂,又被燒紅的烙鐵重新焊上!
蘇晴晴的身體瞬間弓成了一隻煮熟的大蝦,嘴裡死死咬著毛巾,喉嚨裡發出野獸一樣被壓抑到極緻的嗚咽。
冷汗瀑布似的湧出來,眨眼間就浸透了她的衣服和身下的床單。
她想翻滾,想尖叫,想把自己的身體撕開,好讓那股狂暴的痛苦有個宣洩的口子。
可她不能。
就在意志快要被這非人的劇痛撕碎時,一股奇異的感覺,從她大腦深處升起。
那是極緻的清醒。
身體是煎熬的煉獄,思維卻像被劇痛淬鍊過的精鋼,掙脫了肉體的束縛,懸浮在半空,用一種近乎冷酷的視角,俯瞰著床上抽搐的自己。
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白天計劃裡的每一個細節,每個人的表情和反應,都在她腦中被無限放大,拆解,分析。
老支書蘇長友,他全信了嗎?不,那老狐狸,最多信七分,另外三分是順水推舟,借著這個由頭,把村子的掌控權抓得更牢。
村長李大栓,他是真信了,而且會不折不扣地執行,甚至超額執行。這種人好用,但也要提防他得意忘形,把假戲演過了頭。
還有趙衛國。他現在在想什麼?他肯定被自己的計劃驚住了。以他的聰明,絕對看得出這套「軍民聯防」比他那個「暗中保護」高明得多。他會配合,但同時,他對自己的懷疑,也一定會提到最高級。
那個藏在暗處的敵人,他們的目標會轉移到曹小軍身上嗎?還是會查到是她告的密,直接來報復她?
一個個問題,一條條線索,在蘇晴晴清醒得可怕的腦海中,被迅速串聯、推演、重組。
痛苦化作了燃料,思維的引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她甚至有閑工夫去感受身體內部的變化。她能「聽」到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後,被新的物質填充,變得緻密堅韌。她能「看」到肌肉纖維撕裂後,以更粗壯有力的方式重新糾纏生長。
這哪裡是痛苦,這分明是一場從細胞層面開始的,野蠻而高效的進化。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那股毀天滅地般的疼痛,終於像潮水一樣緩緩退去,留下一片狼藉的身體和深入骨髓的疲憊。
蘇晴晴無力地吐出嘴裡早已被口水和血水浸透的毛巾,像條脫水的魚,癱在床上,大口喘息。
她試探著,緩緩攥緊拳頭。
一股前所未有的、彷彿能捏碎石頭的爆炸性力量,從她掌心升騰而起,順著手臂,傳遍四肢百骸。
她感覺自己現在一拳,真能打死一頭牛。
……
夜色如墨,海風比白天涼了不少,吹在臉上,帶著一股鹹腥的潮氣。
漁光村村口通往海灘的小路上,王老五和他本家的兩個兄弟,手裡攥著削尖的木棍和魚叉,正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回走動。
「我說五哥,真有人販子敢來咱們這兒?」一個年輕些的漢子縮了縮脖子,眼睛使勁往黑漆漆的礁石堆裡瞅,總覺得那後面藏著什麼東西。
王老五把胸膛一挺,手裡的魚叉在地上重重一頓:「大栓在會上說的你沒聽見?部隊那邊的消息!那還能有假?都給我把眼珠子放亮點!要是從咱們這兒溜進去一個畜生,咱們都沒臉在村裡待著!」
話是這麼說,可他的心也提著。這輩子除了跟海浪打交道,還是頭一回幹這種「保衛」的活計。他握著魚叉的手心,全是汗。
另一個漢子壓低了聲音:「我聽著,這事兒跟蘇大海家那個女婿脫不了幹係。早不來晚不來,他一來,人販子就來了?這裡頭肯定有事。」
「管它有沒有事!」王老五呵斥道,「支書說了,護好自家婆娘孩子是咱們爺們自己的事!別想那些沒用的!聽,什麼動靜?」
三人瞬間噤聲,全都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海風吹過林子的嗚嗚聲,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嘩嘩聲,除此之外,再沒別的動靜。
「八成是海鳥。」年輕的漢子鬆了口氣,小聲嘟囔。
王老五卻沒放鬆,他舉起手裡的馬燈,朝剛剛傳來異響的灌木叢照了過去。昏黃的光柱在黑暗裡晃動,隻能看見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枝葉。
「都打起精神來!」他低吼一聲,心裡卻也覺得是自己太緊張了。
不遠處的礁石陰影裡,兩個黑影紋絲不動,像兩尊雕塑。
直到馬燈的光移開,其中一個才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說道:「警戒性很高。是民兵,但路數不對,太散,不像受過正規訓練的。」
「梁峰就是折在這幫泥腿子手裡的?」另一個黑影的聲音裡透著不屑和懷疑。
「不清楚。繼續觀察。」
兩人說完,便再次陷入死寂,徹底融進了夜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