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都是他的棋子
呼嘯的北風中。
路老太還在打著哆嗦。
她習慣性的去拽被子,居然拽到了。
還是兩床厚被子。
她恍惚了好久,她身上居然有暖和的被子,人似乎也沒有那麼難受了。
甚至還有人在給她喂熱水,喂退燒藥。
還有人親切的呼喚她一聲同志。
可是不對,這裡是牛棚。
怎麼會有人叫她同志,給她好的生活條件。
路老太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
風衣衣領豎起,擋住了下半張臉,頭戴大棉帽,擋住了上半張臉的K,就那麼居高臨下,漠然的站著,打量著路老太。
路老太因為吃了退燒藥,半個多小時後,出了一身身的汗。
她難受至極,人也清醒了一點。
睜開眼,她看到的,是自己身上圍著的兩床被子。
擡頭,看到的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北風獵獵。
K今天的打扮,讓他看起來就很有上位者的氣勢。
路老太覺得,她看到了戰友,是親切的同志們。
她眼眶含淚,沙啞著嗓子問:「領導,您…您是……」
「您是我家路言的領導嗎?」
說到後來,路老太的聲音哽咽了起來。
她越想路言被下放,她跟著來到狗子村以後吃的苦,就覺得心酸委屈。
她嚎啕大哭了起來。
K俯身,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大娘,會驚動其他人的。」
路老太太委屈了。
她嚎啕大哭,根本沒有理智。
「會給路言同志帶來危險。」
「大娘您在哭,路言同志可能會死掉。」
路老太被嚇住了。
她就是想嚎啕大哭一場,來宣洩內心的委屈。
可是不能。
兒的命更重要。
隻要路言活下來,完成任務。
以後她就是人上人。
裴禁和林月盈,她都能踩在腳下。
路老太忍了好久。
把頭埋在被子裡,還是半壓抑的哭了好一會兒。
「領導…您是…什麼級別?」
路老太還記得,以前在大院生活的時候。
那些軍官家的老太太們,都給她科普過。
叫什麼來著。
說是賞識自家娃的領導級別越高,自家娃的職位就能跟著越高。
K很好脾氣的問:「大娘,您覺得我是什麼級別?」
「師長?」
路老太試探著問。
以前路言總提吳師長。
說是位很賞識他的領導。
K搖頭。
路老太繼續問:「那看您的氣度,難道是軍長?」
K依舊搖頭。
路老太頓時就覺得,自家兒子可能要發達了。
「難道是……」
K阻止了她,「想到了,記在心裡,為了保護路言同志。」
路老太也不流眼淚了,鄭重的點頭。
因為她的兒,終於有了大靠山。
裴禁的爹是司令又怎樣?
裴禁通敵叛國,司令的兒子也沒用。
可她的寶貝好大兒路言,卻是被另外的司令賞識了。
以後一定飛黃騰達。
要是裴司令因為裴禁被牽連,空出個司令的位置,是不是也能落到她家路亞頭上。
「大娘,你情緒好點了嗎?」
K依舊很溫和的對待路老太。
路老太點頭。
K嚴肅了起來,「那麼接下來,我代表組織,要批評大娘你今天的舉動。」
「路言同志為了祖國,捨生忘死,他的身份是秘密,是禁忌,是哪怕他戰死也不能提及的。」
「組織上知道,大娘您在村裡委屈了。」
「個人利益和國家利益面前,希望大娘能夠支持路言同志的工作,給她一個安頓的大後方。」
就這麼幾句話,路老太已經完全啞火了。
她拚命的點頭,帶著哭腔道歉,說她今天千不該萬不該把兒子的身份說出來。
甚至她還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打自己的臉,懊悔不已。
K就又緩和了下來,告訴她,溝子村裡的事情已經都處理好了。
所有人,都會當路老太說了胡話。
也安慰了她,告訴她路言沒時間,讓她再多等幾天,一定會有路言凱旋歸來的消息。
路老太被安撫住了。
K還留了一些藥品和物資,囑咐她一定要撐住,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K離開了牛棚。
路老太雖然窩在臭氣熏天,環境極差的牛棚裡,卻做起了美夢來。
後山據點。
七叔公見K回來,主動迎了上去。
「先生,路言?」
昨天,路言被帶回來以後,K就派人用足了手段。
路言雖然活著,卻生不如死,身上沒有一處好的地方。
可饒是如此,路言也死都不承認自己是上面派下來的卧底。
他要死了裴禁才是,林月盈也是。
七叔公的看法,是一半一半。
和路言早有仇怨的Rose,據理力爭,說路言更像是個卧底,不然當初裴禁幹嘛救自己,還背了處分。
甚至後山也一直很安全,直到路言出現後,才麻煩不斷。
兩個手下各執己見,恰好王德髮帶來了消息,說路老太自己在村裡張揚開,說她兒子路言是卧底,在為祖國執行任務。
K不相信任何人,這個關鍵信息,他要親自去試探。
Rose聽到了動靜,巴不得差點把自己糟蹋的路言能去死。
她也不顧自己的傷勢,也跟了出來,隻等先生一個答覆。
K沒有說。
因為他心裡,誰也不信了。
這一次,他要在鋼絲上行走。
拿到N計劃,獨自回M國。
至於其他人,都是他成事的棋子。
「去看看吧。」
K的聲音,很陰冷。
七叔公和Rose默默跟了過去。
路言還剩一口氣吊著,整個人都快要死了。
「你娘說了,你是卧底。」
K開口了,聲音一如冒充領導,哄勸路老太時那般。
路言猛烈的掙紮了起來,「我娘什麼都不知道,卧底的話是我哄她的。別傷害她。」
「我說過,不養廢物。」
「足夠有本事,也可以背叛我。」
「但沒本事的叛徒,會知道什麼是人間地獄。」
說著,K往地上扔了一把軍刀。
「Rose,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你在溝子村受到的侮辱,都可以盡情在他身上找回來。」
「但記住,他還有用,要活著。」
Rose點頭。
她握住了軍刀,手起刀落。
從此以後,本就不行的路言,徹底沒了那玩意了。
路言的慘叫聲,在後山回蕩。
牛棚裡,吃了葯,做著美夢的路老太,突然就做了個噩夢。
她夢見她的寶貝兒子路言,渾身是血,被人去了勢,徹底不能當個男人了。
她的兒,要絕後了。
她對不起路言他爹。
「啊!」
路老太更撕心裂肺的慘嚎聲,在溝子村裡回蕩。
那聲音凄厲至極,不少人都被吵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