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他留下的是一片癡情
「許阿妹,這個月12號傍晚6點,你下工後去了哪裡?」
許阿妹手中的一整捆線「吧嗒」一聲掉在地上,擡頭看向公安同志時臉上血色盡褪,支支吾吾道,「你們……你們問這個幹嘛?都幾天的事了,我……我哪裡記得?」
公安同志直接從手裡提的紙袋裡掏出一紙袋葯展示在許阿妹面前,「這東西是你的吧!」
許阿妹看著那袋子熟悉的葯,下意識反駁,「我不認識這葯,也不是我的!」
「哦?」
周九震冷冷盯著她,臉上壓著怒意,直接一句話戳穿她的謊言。
「苯巴比妥,即安眠藥,是你家男人自從腿炸傷後,經常要吃安眠藥才能入睡,我們查過這葯源頭,整個海島就你們家有這葯!」
許阿妹嚇得跌坐在地,被公安同志帶走時,合作社裡正在忙碌車衣服的嬸子們還在不明所以發生了什麼。
審訊室裡。
許阿妹哭著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那天,我遇見一個陌生人,他給我一百塊錢,讓我把想辦法給淩同志注射一種藥水,我看著那個陌生人就想起了先前那個假二狗,就那個秦晉深!」
「我想這陌生人估摸著就是秦晉深改頭換面的,猜他肯定是想給淩同志下那種葯欺負她,那我怎麼敢,所以……所以那天我就把那藥水換成了安眠藥!」
「我真的不想傷害淩同志,那天我守在合作社門口見淩同志沒出門才回家的,換成安眠藥也是心疼淩同志好幾天沒睡,才給她換成安眠藥的,嗚嗚嗚……」
許阿妹哭得好不委屈,一副受冤枉的模樣。
公安同志都無語了,「你是沒機會給她注射吧,不想傷害她,你還收了人家一百塊錢給淩同志下了安眠藥?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這安眠藥,差點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你還是乖乖認罪,說不定到時候還會少判幾年。」
許阿妹整個人都嚇傻了,直喊冤枉,說自己說的都是實話。
沒辦法,公安同志隻好去部隊家屬院搜出許阿妹所說的那瓶藥水拿去化驗。
周九震聽說審訊結果時,人都懵了,「你說下藥的人是秦晉深,不是趙京翔?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如果不是趙京翔指使人下的葯,他怎麼可能掐著點出現在合作社?」
公安同志也同意他的這種想法。
確實如果是出獄的秦晉深下藥的話,怎麼會趙京翔湊巧出現在合作社裡,企圖對淩歡嫵同志圖謀不軌?
於是,他們連夜審問關押所裡的趙京翔,決定詐一詐他。
審訊室的煤油燈燒得滋滋作響。
昏黃的光打在斑駁的牆面上,映出「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八個紅漆大字。
桌腿磨得發亮的木桌隔開兩方,穿深藍色制服的公安同志呷了口搪瓷缸裡的濃茶,指節叩了叩桌面,眼神淩厲地盯著趙京翔,「趙同志,你指使許阿妹給淩歡嫵同志下藥的事,許阿妹已經全招了,你立馬坦白,說不定還能少判幾年。」
趙京翔挑了挑眉毛,漫不經心靠向椅背,「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那個許阿妹長啥樣我都不知道,你們真是太讓我失望了,看來是有人對淩同志下藥,你們卻把黑鍋扣我頭上……」
恰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剛剛拿藥水去鑒定的公安同志匆匆進來,覆耳在審訊的孫隊長耳旁低語,「剛剛城裡技術科的同志將化驗結果打電報過來,證實那瓶藥水隻是一瓶霍亂疫苗,而且是進口的!」
孫隊長手中的鋼筆驚落,簡直不可置信這化驗結果,匆匆出了審訊室同周九震商議。
審訊室裡,趙京翔看著幾人匆匆離去的身影,漆黑的眸子眯了眯,勾起唇角,「這背後的事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長廊迴轉。
海島派出所辦公室內。
周九震將手中技術科同志發回來的電報看了又看,百思不得其解。
「這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會有進口的霍亂疫苗?」
孫隊長也是頭頂所剩不多的頭髮都快撓光了,「那個趙京翔好像真不知道那是啥葯,況且我們國內根本拿不到這種疫苗,聽說這種疫苗是去年剛研發出來的,隻有國外一些有門路的人才會買到這種疫苗。」
他頓了頓,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按許阿妹描述,那個給藥水的陌生人身高體型和秦晉深身旁那個護衛很吻合,難不成這藥水真是秦晉深授意給的?」
「可秦晉深為什麼花那麼大代價,隻是為了讓歡嫵她注射霍亂疫苗,這疫苗隻是預防腸道傳染病,可歡嫵她又沒生病那幾天?」
周九震指尖敲擊在電報上的「霍亂」兩個字上,擡頭狐疑又茫然地看向孫隊長,「難不成他隻是單純想給歡嫵打疫苗,或是他能預知歡嫵過些日子會生病?」
孫隊長點點頭,被他這離奇想法逗笑,附和打趣道,「那也有可能,當初他被捕入獄時,我們審問了許久,心理專家都用上了,最後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這姓秦的,確實就隻是個癡情種,看上淩歡嫵同志,才做那麼多事,八成他還……」
話戛然而止。
孫隊長看著周九震愈發難看的臉色,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周九震慌忙拿起椅背上的軍外衣,起身時過於匆忙,膝蓋碰到桌子都絲毫沒感到疼痛,「孫隊,我還有急事,必須馬上去一趟城裡!還有那個疫苗我先拿走了!」
「那趙京翔怎麼辦,我們再沒充足證據,明天早上就要放人了……」
孫隊長在後面叫,可周九震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整個人如離弦的箭般沖了出去。
*
市供銷社門市部。
淩歡嫵和林小芹幾人將打包的貨物交到庫房管理員手中登記核對數目。
午後的日頭照在淩歡嫵慘白的臉上,整個人差點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林小芹眼疾手快扶住她,魂都嚇沒了,「你這從昨天到現在已經腹瀉好幾次了,趕緊去醫院吧!」
「不要,」淩歡嫵強撐著身子擺擺手,咬牙堅持道,「這是我們第一批貨,我要看著上架才能放心!」
「我……我還要第一個看到顧客買我們的……」
話還沒說完,淩歡嫵還是支撐不住,一頭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