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薇被兩人看得臉上像火燒，又羞又急，最後乾脆心一橫，帶著幾分被揭穿後破罐子破摔的嗔意，「好啦好啦！被你們發現了！我……我是和李建明同志在處對象！行了吧！」

　　李建明聽到方曉薇親口承認，心頭一熱，像有顆糖在胸膛裡化開，甜意直衝到嘴角。

　　他努力想繃住臉，維持住平日裡的沉穩模樣，可那份巨大的歡喜和滿足，哪裡是藏得住的？

　　嘴角不聽使喚地向上彎起，露出了兩排白牙。

　　他看向方曉薇，眼神裡是化不開的溫柔和堅定。轉頭又看向大家，「既然曉薇都說了，嗯，我們確實是在正式處對象了。」

　　「這就對了嘛，看你倆整天悄咪咪的，跟搞地下戰似的。光明正大的多好。」

　　「既然都說開了，」顧清如聲音清亮，含著笑意，「那咱們是不是該一起，為曉薇和建明，也為我們大家能聚在一起，碰一杯？」

　　「對對對！碰杯！必須碰杯！」韓青立刻響應，忙不疊地去拿自己的杯子。

　　陸沉洲、李建明、方曉薇也一起舉杯。

　　「來！祝曉薇和建明，心意相通，攜手並進，往後日子和和美美，紅紅火火！」

　　「和和美美，紅紅火火！」眾人齊聲應和，聲音裡滿是真誠的喜悅。

　　李建明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辣意沖喉，卻抵不過心頭的滾燙。他放下杯子，看向身邊的方曉薇，見她隻是小口抿著酒，臉頰緋紅，眼睫低垂，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溫柔的陰影，隻覺得怎麼看也看不夠。

　　方曉薇感受到他灼熱的視線，頭垂得更低了，心裡卻像揣了隻小兔子，砰砰直跳，那酒的甜，彷彿一路甜到了心底最深處。

　　之前和李建明同志一起做同事那麼久，都沒什麼感覺。直到後來發生了關家的事情後，發現李建明這個人關鍵時候還是靠得住的，有了改觀，加上李建明的努力，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聊完李建明和方曉薇的事情，幾人又暢想了一下69年的計劃，時間很快過去。

　　幾人一起動手，麻利地收拾了碗筷，擦了桌子。

　　離開時，李建明很自然地走到方曉薇身邊，接過她手裡的包，「走吧，我送你回去。」

　　方曉薇臉上紅暈未消，但神情已經自然了許多。她輕輕「嗯」了一聲，「慧蘭、方大哥、韓青，那……我們先走啦！」

　　「走吧走吧，路上慢點。」顧清如笑著揮手。

　　韓青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故意誇張地捂住心口，腦袋還輕輕搖著，

　　「嘖嘖嘖，沒眼看沒眼看！你們瞧瞧這倆，走個路都黏在一起，空氣都被他倆烘得變甜了，齁得我牙都快酸了！得嘞，這下好了，就剩我一個孤家寡人，孤零零站在這兒喝西北風嘍！」

　　他念叨完，突然轉過身，臉上掛起一抹帶點痞氣的笑，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和玩笑：

　　「哎，陳慧蘭，你還有沒有單身的姐妹啊？要是有合適的，可得給我留意留意，你看我，一表人才，踏實能幹，絕對是優質靠譜男青年，保證不虧！」

　　顧清如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話問得一愣，下意識就想起了胡月瑤。

　　胡月瑤年紀合適，還是單身，性子溫婉又踏實，是個好姑娘。

　　可她打量了一下韓青，瞧他這弔兒郎當、沒個正形的樣子，心裡當即就否定了這個念頭。

　　韓青這心性明顯還沒定下來，要是把胡月瑤介紹給他，豈不是耽誤了人家好姑娘？

　　「我看你啊，心思還沒定下來，整天弔兒郎當的，還是先收收心吧，暫時就別去霍霍好人家姑娘了。」

　　韓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臉委屈與無奈，

　　「……」

　　過完年，冬日寒意依舊在，重新開張的為民飯館卻暖意盎然，生意越發紅火。

　　尤其是滋補藥膳，很多人吃出了其中的好，經常來預定。也因此，飯館的利潤也跟著翻了一番。

　　更有家裡條件好的直接問，為民飯館能不能上門做家宴。出於謹慎，對於一些生面孔，顧清如都拒絕了。

　　但是馮夫人、楊夫人幾個人的要求，自然都是答應。

　　借著送葯膳、偶爾被邀請幫忙操持家宴的機會，顧清如與馮夫人、楊夫人等幾位夫人的走動更勤了些。

　　她不忘自己的任務，到了那裡，言語謹慎，但耳朵卻時時支棱著，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有用的信息。

　　夫人間的閑聊，往往在家長裡短、衣食物價中，不經意地透露出許多風向。

　　「……李老最近氣色看著可真好，上次見著，走路都帶風，看來是機會很大了。」趙夫人撚著瓜子，隨口說道。

　　馮夫人抿口茶，接話：「可不是，組織部的老王，上禮拜不還特意去看了陳老？聽說聊了小半天呢。」

　　「陳老那是真有本事的人，以前抓生產是一把好手，就是脾氣倔了點……」

　　「要說脾氣倔，誰能倔得過當年在東北的……」

　　顧清如將這些名字和細節都牢牢記住，回來以後全都記錄在一個筆記本上。

　　這些都是信號。

　　顧清如知道，光有名字和信息還不夠，她需要找機會接近。

　　很快就有了第一次的機會。

　　還是傳聞中復出呼聲較高的李老。

　　機會來得巧，李老的一位遠房侄孫媳婦，是為民飯館的常客，尤其喜歡顧清如根據時令調配的葯膳湯水，常常讚不絕口。

　　一次閑聊中，這位姓王的年輕婦人提起，自家叔公最近從幹校回來，在京郊某部委招待所暫住調養，胃口不大好，精神也有些不濟。

　　顧清如心中一動，她已經摸清了這個王姐的背景，知道她口裡的叔公正是李老，於是說道，

　　「老人家身體要緊，冬天是得好好溫補。我們店裡新配了一款黃芪當歸山藥煲老鴿，最是溫和益氣，健脾開胃，很多上了年紀的客人都說用了舒服。王姐要是放心，我明天燉一盅，您給老人家帶去嘗嘗？算我一點心意。」

　　王姐聽了自然高興，連聲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