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陸沉洲在後勤科小樓外的路口分開後，顧清如背著帆布包，朝著大院東側那一排青磚平房走去。

　　這裡環境更加清幽，機關醫務室的門牌並不起眼，但門廊寬闊，窗明幾淨。

　　顧清如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請進。」

　　推門進去，是一個寬敞的接診室兼辦公室。靠牆是兩排高大的葯櫃和文件櫃，中間一張寬大的辦公桌，上面整齊地擺放著血壓計、聽診器等基礎器械和幾本厚厚的醫療檔案。

　　辦公桌後坐著一位約莫四十歲上下、頭髮一絲不苟地在腦後挽成髻的女醫生，穿著白大褂，裡面是灰色列寧裝，整個人透著一股嚴謹而利落的氣質。

　　她擡起頭，目光落在顧清如身上，帶著審視，她旁邊還站著一位二十齣頭、紮著兩根麻花辮的小護士，也好奇地望過來。

　　「您好，我是陳慧蘭，今天來醫務室報到。」

　　顧清如上前一步，禮貌地遞上自己的介紹信和報到回執。

　　「陳慧蘭同志，歡迎。我是醫務室的負責人，林靜，你可以叫我林主任或者林醫生。」

　　「林主任，您好。」

　　林靜又指向旁邊的小護士：「這是蘇曉梅，醫務室的護士，也兼做一部分行政和藥房工作。」

　　「蘇同志，你好。」顧清如對蘇曉梅點頭緻意，蘇曉梅也連忙回以笑容：「陳醫生好！」

　　「坐吧。」林靜示意顧清如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你的情況，後勤科已經通知了。我們機關醫務室，編製不大，但責任重。目前常駐人員，除了我們三人，還有陳醫生和蔣醫生。他們都是負責專門首長的保健醫生。」

　　「我們主要負責大院內部相關領導同志、工作人員的日常診療、保健和應急處理。但你的工作重點不同，組織上明確安排，你的首要核心的任務，是負責秦錚同志的個人健康保障工作。」

　　「你的任務是第一時間發現問題、穩定情況，為後續可能的專家介入贏得時間、打好基礎。首長的健康檔案，稍後我會給你看，日常用藥、既往病史，你必須爛熟於心。但要記住，對任何人不得洩露秦老的健康信息，包括家屬詢問，也必須嚴格按程序、有選擇地彙報，保密是鐵律，明白嗎？」

　　「明白，林主任。我一定嚴守紀律，恪守保密要求。」

　　林靜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從抽屜裡拿出兩把鑰匙和一份文件。交代了一下鑰匙用途，又拿出兩本小冊子，分別是《醫務室工作細則》和《保健人員保密守則》。

　　顧清如上午的任務，就是熟讀、記牢。下午，林主任帶著熟悉藥房、器械室，並進行了一次基本的急救流程考核。

　　考核顧清如自然順利通過，林主任看她也滿意多了。

　　陳醫生和蔣醫生回來以後，顧清如和他們認識了一下。兩人都是四十多歲年紀，神情嚴肅。

　　他們早已各自負責固定的首長，對由新來的陳慧蘭專職負責秦老一事，面上並無波瀾，隻是客氣地說了句「陳同志年輕有為，好好乾」，便各自忙去了。

　　表面上看來，大家都維持著客氣的同事關係。

　　這一天，顧清如掌握了她接下來的工作內容，倒不複雜。

　　每天上午，秦老開始工作之前，為他進行晨間檢查。每周進行一次相對全面的基礎體檢，所有數據記錄，都要存放在那個有鑰匙的櫃子裡。

　　其次是隨行保障。隻要秦老外出參加會議、調研、視察活動，顧清如需要全程隨行，攜帶必備的急救藥品和器械，時刻關注首長身體狀況，應對突發健康問題。

　　另外，還要給出秦老飲食和環境的健康建議。飲食有專門的廚師和後勤人員負責，但每周的菜單會抄送醫務室一份。顧清如需要從營養學、保健角度提出專業意見。

　　以上有餘力的情況下，協助林主任完成一些醫務室的日常工作。

　　臨近下班的時候，醫務室的門被輕輕敲響。蘇曉梅引進來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同志，是後勤科的小王。

　　由於顧清如和陸沉洲有時需要24小時待命，所以後勤給分配了宿舍。

　　顧清如打了聲招呼，拿起自己的帆布包，跟後勤幹事小王離開了醫務室。

　　路上，小王簡要介紹著機關宿舍的情況：

　　「陳同志，咱們機關家屬區主要分幾片。您現在去的這片，離辦公區近，住的多是像您和方同志這樣，工作需要隨時待命的同志。房子大多是五十年代建的，舊是舊了點，但質量牢靠，維護得也勤快。」

　　小王帶著顧清如去看的是3號樓的302室。

　　顧清如走進去，是一個標準的兩居室，有獨立的廚房和衛生間，通了自來水。傢具是配好的，床、桌子、櫃子、椅子都有，雖然簡單，但都能用。取暖是集中供暖，冬天屋裡也不冷。

　　「通知一般都貼在一樓的黑闆上，還有每棟樓有一部公用電話，在門房，急事可以用。生活用品購買，大院西門內有個小服務社，油鹽醬醋、針頭線腦的基本都有。

　　另外，宿舍區內，注意不要大聲喧嘩，不要隨意留宿外人，有親友來訪需要到門房登記。還有，陽台、窗外不要懸挂、擺放可能影響觀瞻或安全的物品。這些，住久了您就都知道了。」

　　「好，謝謝你，這些我都記下來了，麻煩你了。」

　　正說著，門口傳來腳步聲，陸沉洲趕了過來。他今天也是了解了下後續的工作內容。

　　兩人連忙向小王道謝，簡單將宿舍的灰塵擦拭乾凈、整理妥當後，便離開了機關大院，返回了之前住的小院。

　　隻是他們二人都未曾留意，在他們轉身離開的那一刻，不遠處的拐角處，宋毅正靜靜地站在那裡，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