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腌臢的老東西
江稚魚聰明,機警,才喝下一杯酒就遭了這樣的罪。
如果三杯都喝下去了,那豈不得沒了半條命?
此刻,一種幾乎要將他毀滅的自責又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將他緊緊包裹。
他奮力一拳砸在了身邊的牆壁上。
「咚」的一聲悶響,直接把唐昭嚇了一跳。
轉頭看去,周平津砸在牆壁上的那隻手,指節處已然見了血。
「你砸牆有什麼用,牆壁得罪你什麼了?」
趙隨舟在一旁冷嘲熱諷說風涼話,還輕嗤,「你要真為泡泡好,就跟她斷了,別再害她。」
「那溫念姝呢?她為什麼合謀許墨玷污小魚?」周平津也不示弱,脫口質問。
趙隨舟看著他,自然不會張嘴告訴他實情。
兩兄弟對視。
氣氛詭異。
劍拔弩張。
唐昭右看一眼,又左邊看一眼,頓時頭皮發麻,頭冒冷汗。
就在氣氛到達一種極度詭譎的狀態時,趙隨舟忽然輕笑一聲,「因為泡泡是我妹妹,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我對泡泡好,溫念姝吃醋。」
他的答案沒有任何漏洞,堪稱完美。
女人見不得自己愛的男人對一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妹妹好,想羞辱教訓她,不奇怪。
「我不會跟小魚分手,我會娶她。」
周平津回想這段時間發生在江稚魚和趙隨舟之間的種種,眼眸沉下去,「小魚是和你沒有血緣的妹妹,你對她的好,得掌握好分寸。」
趙隨舟聞言,喉間溢出一聲低低的意味不明的輕哂。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往沙發上一攤,敞著一雙長腿大喇喇靠進椅背裡,仰起頭閉上了雙眼。
周平津也沒有再說什麼,在病床邊坐下,去緊握住了江稚魚的手。
唐昭默默鬆了口氣,悄悄退了出去。
江稚魚身體裡的藥效,反覆折騰了四個多小時才散了。
下半夜,她又因為身體反覆幾次長達兩三個小時浸泡在冰水裡起了高燒。
醫生又用藥給她退燒。
在強效鎮定劑的作用下,江稚魚倒是一直挺安靜的,隻是紮針的時候,眉心皺的更緊。
周平津格外心疼地去撫平她緊蹙的眉心。
折騰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時候,江稚魚才終於開始退燒。
周平津稍稍鬆了口氣。
「你照顧小魚,我回趟老宅。」他對趙隨舟說。
趙隨舟閉著眼靠在沙發裡,看似睡著了,但周平津知道,他沒睡著。
話落,不等他答應,周平津在江稚魚額頭落下一吻,起身離開。
他的司機在樓下等了一夜,睡在車裡。
「周公子,去哪?」
他上車,司機被驚醒,看到周身從未有過的低沉的周平津,他忙不疊問。
周平津周身煞氣騰騰,沉聲吩咐,「回老宅。」
......
周家老宅裡,老爺子老太太被氣的幾乎是一夜沒怎麼睡。
早上起來,兩個人都是面如菜色,感覺渾身哪哪都不舒服。
看護給他們量血壓,量體溫,發現兩個人的血壓都不正常。
正要拿葯給他們吃,就聽到外面保姆喊,「平哥兒回來了!」
老太太聞聲一喜,「嗖」的一下起身就要迎出去。
「你出去幹嘛,坐著!」老爺子卻怒道。
老太太剛邁出去的腿一頓,看老爺子一眼,想起周平津最近乾的事,她臉上的歡喜瞬間又落回去,然後坐了下來。
鹿霜跟看護一起在伺候他們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是看老爺子的態度和臉色,覺得事情不對。
原本她還想著出去攔住周平津,先好好問問發生了什麼事,可她根本來不及。
不等她出去,暖簾被掀開,周平津走了進來。
下一秒,「咚」的一聲巨響,門前雕花的黃花梨木屏風轟然倒塌。
震驚中,渾身煞氣騰騰的周平津出現在大家面前。
周平津素來克制,沉穩,溫潤文雅。
自懂事之後,他在家人面前就鮮少有發脾氣動怒的時候。
素來是好脾氣的。
除了最近因為江稚魚的事,他上一次在家人面前發脾氣,還是三年前老爺子逼他聯姻的時候。
那時候他跟現在的趙隨舟一樣大。
老爺子一直覺得,男人三十而立。
男人在而立之後,不僅得有事業,而且得有家。
所以在三十歲之前,逼著他相親聯姻,娶世家門第的千金小姐。
他抗爭了大半年,以自己的事業作賭,逼老爺子妥協。
最終他達到目標,贏了老爺子。
如果老爺子信守承諾,這個家該是和和美美的。
可他沒有。
一家之長,不僅在晚輩面前信口開河,言而無信。
現在,還要用這麼齷齪腌臢的手段來謀害晚輩,老爺子在周平津心裡的威望與威嚴,真是被糟踐的半點兒也不剩了。
老太太就更別提了。
此刻,他面色冷毅陰沉,渾身戾氣滾滾猶如閻羅般的模樣,從前真的沒人見過。
周家人更是不曾。
特別嚇人。
「平……平津,你這是怎麼啦?」
鹿霜被嚇的不輕,堂堂一個京大的副校長,說話都不利索了。
老太太望著他,更是被嚇的一張老臉煞白煞白的。
老爺子自然也是被嚇的不輕。
不過,比起鹿霜和老太太,他臉上要鎮定的多。
其他的看護保姆,自然是不用說,幾乎是嚇的氣都不敢喘了。
「砰!」
不等周平津說話,老爺子抓起手邊的茶杯,重重地摔了出去,想先發制人。
一聲脆響,茶杯粉碎,茶水四濺。
「混賬東西,出息了是不是,敢在我面前耍橫了!」老爺子怒吼,臉色鐵青。
「爺爺。」
周平津笑了,寒意森森,「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叫你爺爺。」
「我尊你敬你快三十二年,但你知道你現在在我心裡是什麼樣子嗎?」他問。
老爺子氣的手都在抖,張嘴想罵,但周平津沒給他機會。
他緊接著道,「這是最後一次,你們最後一次傷害小魚!」
「這是最後一次!再有下一次,你們永遠不會再有我這個孫子。」
他一字一句,字字堅定,擲地有聲,表明決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