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事情能有兩全法
周平津要跟江稚魚在一起,周正成不反對。
可如今,周平津為了江稚魚做出這麼大的犧牲退讓,拋下一家人不管不顧,違背孝義,簡直糊塗。
他自然不贊成。
第一次,他因為江稚魚而動了幹戈,心裡有了怨氣。
「你現在打給平津有什麼用?」
鹿霜心裡也很不是滋味,「他是你兒子,你難道還不了解他嗎?」
「他已經為了江稚魚做出了這樣的決定,難道你罵他幾句,他就能改變想法了?能和江稚魚徹底斷了回來?變回跟從前一樣?」
她嘆息,說不出的疲倦。
「比起從前那個像個機器人一樣,一心隻想著拼工作幹事業達成爸心願的兒子,我更喜歡現在的平津。」
「至少,在他的生命中有了光彩,有了讓他覺得幸福快樂甜蜜的事情。」
「他不止是為了爸媽為了我們的期許每天像個陀螺一樣,不停地轉著。」
「他還有了他自己的追求,自己想要守護愛惜的人。」
「他的人生,更豐富,更圓滿,更像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但他不能糊塗到為了一個女人,跟原生家庭割裂,甚至是放棄努力了這麼多年的事業。」周正成反駁。
鹿霜卻不贊成,「他沒有放棄原生家庭,更沒有放棄事業,他現在隻是換了一個地方,再大展拳腳一番而已。」
「你自己的兒子,你應該信任他。」
說著,她譏誚地笑了一聲,「我就不明白了,除了江家落敗,江稚魚沒了父母,她到底還有哪一點讓爸媽如此不滿意,讓他們不惜想方設法甚至是用腌臢齷齪的手段去拆散她跟平津。」
「明明,爸在三年前就答應了平津,隻要他喜歡的是家世清白的正常女人,他便絕不幹涉他的婚姻的。」
周正成聞言,也是很困惑。
「這不正常。」
鹿霜提醒他,「正成,這很不正常,咱們得了解清楚到底是為什麼?不然爸媽和平津之間的這個結,永遠解不開。」
周正成思忖片刻,點頭深深嘆息,「行吧,我來問爸媽,就看他們願不願意說了。」
這一夜,周家十分的不太平。
周正成在醫院守著老爺子。
鹿霜回了家,守著老太太。
老太太一整夜躺在床上「哎呦」「哎呦」的叫喚,歇一會兒,罵幾句。
又歇一會兒,又罵。
罵的全是江晚清和江稚魚姑侄。
跟發了瘋病一樣。
自己不睡,也不讓別人休息,鹿霜和家裡的保姆都必須在床邊守著她。
不僅是鹿霜,家裡的保姆都被她折騰的夠嗆,有了怨氣。
天快亮的時候,見老太太還不睡,越罵越上頭,鹿霜實在是聽不下去,也熬不住,就跟護理人員商量,想辦法讓老太太安靜下來。
能讓她安靜下來的唯一辦法,自然是讓她睡著。
安眠藥是最好的辦法。
這樣對大家都好。
老太太情緒一直這樣激動,又休息不好,病情隻能加重。
於是,護理人員在水裡加了安眠藥餵給老太太喝。
可老太太不僅不喝,還直接打翻了水杯。
嘴裡還嚷嚷著,「兒子孫子這樣不仁不孝,為了一個狐狸精都不管我死活了,那就讓我死了算了,你們還管我做什麼......」
鹿霜忍無可忍,要走,老太太卻又喊住她,命令她不許走,必須守著她。
她不好過,家裡誰也不好過。
除非她把周平津叫回來。
「叫平津回來可以啊,但您得當面跟人家稚魚道歉,求人家原諒您,不然您就沒孫子了。」
鹿霜無比疲憊又無奈回答她。
老太太一聽,徹底氣瘋了,抓起床頭的一個玻璃罐子就朝她狠狠砸了過去。
鹿霜猝不及防,腦門被她砸了個正著,人頓時都是暈的。
「呸!」
老太太卻不解氣,又對著鹿霜大罵起來,「我跟那小賤蹄子道歉,她配嗎?她擔得起嗎?」
她氣喘籲籲,罵人卻不肯停歇,「平津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就是被你教的!你就是巴不得我早死,然後好在這個家裡當家作主,是不是?」
鹿霜捂著被砸的額頭看著老太太,氣的也差點兒要吐血。
她懶得再理會這發神經的老太婆,直接走了。
醫院,周正成守到早晨七點多,老爺子終於醒了。
一醒來,老爺子便擡起手,指著某個方向,抖個不停,嘴角不停抽搐著喊,「壓......壓......壓下去!」
大家不明所以。
「爸,壓什麼?」周正成問。
「平......平津的......的調令,給......給我壓......壓下去!」
老爺子抖著,抽搐著,似乎用了好大的力氣,才終於把一句話說完整。
周正成和大家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忙叫來醫生問,「我父親怎麼會這樣?」
「動......動不了,我......我怎麼動......動不了!」
病床上的老爺子又喊了起來。
醫生趕緊給他檢查。
毫無意外,他氣急攻心,腦出血中風,癱了。
神經中樞也受影響,語言功能也出現了障礙,所以老爺子說話開始變得結巴。
至於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得看後續的治療效果和老爺子的具體恢復情況。
周正成一聽,人都懵了。
反應過來,他給周平津打電話。
手機那頭的周平津早就起床,已經在跟秘書熟悉自己的新工作了。
看到周正成打來的電話,他很快接通。
「父親。」
「平津,因為你,你奶奶氣的卧床不起,你爺爺則是中風癱瘓了,你難道還要一意孤行嗎?」
周正成直接開口質問。
如果不是事情糟糕到這種地步,他這個做父親的,也不想讓周平津這個兒子為難。
手機那頭的周平津聞言,頓時陷入沉默。
他自然能領悟到周正成這簡單一句話裡的重要與含義。
周正成也不再說什麼,隻等著他的答案。
良久,周平津才重新開口,「父親,我已經向趙家提親,也向小魚求婚了!」
「難道,你真的想讓我為了爺爺奶奶,放棄小魚,放棄所愛,回到周家,承認自己錯了,並且往後的日子,都一直受他們二老擺布威脅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周正成也深感兒子的無力。
但他也是做兒子的。
他自然是希望事情能有兩全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