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斷絕關係
顏曦洛自然清楚蘇涵這話並非出自真心,不過是藉機炫耀罷了。
她擡眸望去,果然捕捉到蘇涵嘴角那抹勝利者般的笑意,以及坐在她旁邊的趙佩蘭眼中閃爍的期待。
顏曦洛不自覺地蹙起眉心。母親的心明明始終偏向姐姐顏若涵。為何每次都要對她露出這般殷切的神情?
顏若涵不在的時候,她是顏家唯一的女兒,她尚且能自欺欺人,可現在……
見顏曦洛遲遲未動,蘇涵故作親昵地上前,正欲牽起她的手走向餐廳,卻突然瞥見她頸間那片顯眼的淤青。
「天啊!」她誇張地掩住嘴唇,聲音陡然拔高,「顏顏,你脖子這是怎麼了?怎麼會有這麼嚴重的淤痕?」
顏曦洛神色淡淡地撫了撫脖頸,「上火,刮痧刮的。」
蘇涵立刻面露關切,「上火就該去醫院呀,怎麼能這樣折騰自己?」她故意往顏曦洛身後張望,「妹夫呢?他居然由著你這樣胡來?也不帶你去看看醫生?」
顏曦洛唇角微勾,眼底卻沒什麼笑意,「就是他親手刮的,說是……這樣下火快。」
「啊?」蘇涵故作驚訝,「還有這種偏方?妹夫該不會是……」她欲言又止,話裡話外暗示著什麼。
顏曦洛冷冷瞥她一眼,「不信?要不讓他也給你試試?」她擡腕看了眼時間,語氣疏離,「我還有事,先走了。」
「哎!」蘇涵急忙拽住她的衣袖,「飯都不吃了?這可是媽媽的一片心意,你……你難道忍心看到媽媽難過嗎?」
顏曦洛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眉間閃過一絲不耐,「不吃了,你們慢用。」
她剛邁出兩步,身後驟然傳來「砰」的一聲脆響。顏安勛將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濺。
「不知好歹的東西!白養她這麼大了,一點都不知道感恩!」顏安勛的怒吼在客廳裡回蕩。
趙佩蘭臉色也不太好看,保養得宜的手指緊緊攥著餐巾。她原以為小女兒這次回來會有所改變,沒想到待自己還是和從前一樣疏離冷淡。
見此情形,蘇涵垂眸掩去眼底的得意。她本就不是真心挽留,不過是想看顏曦洛難堪。
如今她這般不給顏面,反倒省了她挑撥的功夫,這次……恐怕爸媽更加寒心了。
前幾次,她處處落下風,沒想到這次這麼順利。
「爸,您別生氣。」蘇涵立刻上前,柔聲勸道,「顏顏她……可能真的有事要忙。」這話說的意味深長,成功讓顏安勛的臉色又陰沉了幾分。
「她能忙什麼?」顏安勛冷笑一聲,目光陰沉的盯著她的背影,「在顧家當個養尊處優的少奶奶,整天遊手好閒,能有什麼事?」
顏曦洛的腳步在玄關處頓住。
她緩緩轉身,目光掃過他們一家三口,唇角噙著一抹譏誚的弧度,「爸,這不正是你期望的嗎?怎麼,現在看到我無所事事,你又不樂意了?」
「顏曦洛!」顏安勛猛地拍案而起,手指因憤怒而微微發抖,「這就是你跟父親說話的態度?以為攀上顧家就無法無天了?」
「顧家?」顏曦洛輕笑一聲,眼底卻結著冰霜,「父親何必說的這麼見外,這不是您親手為您選的搖錢樹嗎?」
這話說的過於難聽,但卻是事實。
「你……」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顏安勛臉上。他瞬間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擠出兩個字,「孽障!」
蘇涵立即上前輕撫顏安勛的後背,聲音溫柔似水,「爸,您別動怒,當心身體。」
她擡眸看向顏曦洛,「顏顏,你怎麼能跟爸爸這麼說話?爸爸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
「我知道你討厭我。如果我的存在讓你這麼痛苦……」說著,她哽咽了一下,「我可以離開的,隻要你別再氣爸媽了。」
趙佩蘭被顏曦洛剛才的話驚到了,這會又聽到蘇涵要離開。她立刻攥緊蘇涵的手,「若涵,你才剛回家,怎麼能說走就走?」她聲音發顫,眼中閃著淚光,「難道……難道你不要媽媽了嗎?」
顏安勛附和,「若涵!這種話以後不許再說!」目光轉向顏曦洛時,臉色陰沉的可怕,「要滾也是她滾!」
「爸、媽,可是……」蘇涵泫然欲泣,晶瑩的淚珠要落不落地懸在睫毛上,活脫脫一個受盡委屈的小可憐。
顏曦洛真是受夠了她做作的死樣。她雙手抱胸,看著對面三人。
「行了,別在我面前演,我嫌噁心。」她紅唇輕啟,一字一頓道,「我就一句話,要我走可以,但前提是顏家和我斷絕關係,否則……」
顏曦洛突然勾唇笑了下,「從今天起,我就住在顏家不走了,等顏家什麼時候和我沒關係了,不用你們說,我會走的遠遠的。」
客廳裡霎時鴉雀無聲。
趙佩蘭的手僵在半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顏安勛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沒想到顏曦洛能說出「斷絕關係」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
蘇涵的眼淚還掛在臉上,眼底卻閃過一絲錯愕。
她沒想到事情會進展得如此順利,顏曦洛竟自己提出要斷絕關係?狂喜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又被她迅速壓下。
餘光瞥見父母遲疑的神色,她在心裡暗暗著急,都到這一步了,他們還在猶豫什麼?
看來她還得加把火。
「顏顏……」蘇涵突然撲上去抓住顏曦洛的手臂,聲音哽咽得恰到好處。下一秒,她整個人猛地向後仰去,在摔倒的瞬間,顏曦洛清楚地看見她眼底閃過得逞的笑意。
「若涵!」趙佩蘭驚慌失措地撲過去,顫抖的手檢查著蘇涵有沒有受傷。
顏曦洛則掄起巴掌,「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顏曦洛偏著頭,右臉火辣辣地疼,耳邊嗡嗡作響。
她緩緩擡手撫上紅腫的臉頰,聽見顏安勛暴怒的咆哮,「你這個孽障!明知道你姐姐身體不好還敢推她!這麼多年還是死性不改,我顏安勛怎麼生出你這種惡毒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