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曦洛狠狠出了口氣，頓時心情好了不少。她掐住顧雲深的下頜，居高臨下的俯視他，「顧雲深，你平時不是最喜歡掐人脖子嗎？」

　　說著，猛地掐住他的脖頸，「你現在感覺如何？」

　　顧雲深冷嗤，「既然這麼厭惡我，你現在有機會，何不直接掐死我？」

　　沒等顏曦洛開口，他輕笑的開口，「顏曦洛，你捨不得。」

　　「啪！」

　　話音剛落，臉上又挨了一巴掌。

　　顏曦洛一把攥緊顧雲深的領帶，猛地將他扯近。真絲面料在她指尖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勒出一道深紅的痕迹。

　　「顧雲深。」她俯身逼近，發梢垂落在他鼻尖，「你最好安分點。你現在落在我手裡，任我宰割，說話注意分寸，不然……」

　　顏曦洛往下看了眼，「我就閹了你。」

　　顧雲深仰頭看她，喉結在領帶的束縛下艱難滾動。明明狼狽不堪，眼底卻漾著異樣的光彩，甚至勾起一絲玩味的笑，「那顏小姐問我話，我是回答還是不回答？」

　　顏曦洛猛地鬆開領帶，絲綢面料從顧雲深頸間滑落時已皺的不成樣子。她轉身走向大床，卻在瞥見打開的窗戶時腳步一頓。

　　夜風卷著紗簾翻飛，她擡手關窗的瞬間，餘光掃過地上的被束縛的男人。突然意識到什麼，她煩躁地咬了咬唇。

　　她忘了這是在她家，顧雲深明天還要出去，他那臉……

　　顏曦洛找傭人用了醫藥箱，隨即不情不願地走到顧雲深面前。

　　棉簽沾著碘伏重重按在顧雲深顴骨的傷口上，力道大的讓他眉心一跳。

　　顧雲深看著面容專註的顏曦洛，心中的怒火頓時消了幾分。

　　「顏顏……」

　　「閉嘴。」她惡狠狠地擰開藥膏，「你以為我想管你？」棉簽戳在他破皮的嘴角，「明天頂著這張臉出去，我爸媽見了，又少不了一頓訓斥。」

　　上完葯，顏曦洛突然擡腳踹向他大腿內側。顧雲深肌肉瞬間繃緊，喉間溢出一聲悶哼。

　　「嘖。」顏曦洛丟掉棉簽，眼底閃過一絲懊悔。

　　早知道踹身上了，反正看不到。

　　顏曦洛「啪」地合上醫藥箱，從包裡抽出一份文件甩在顧雲深面前。紙頁擦過他滲血的嘴角，在真絲領帶的束縛下劃出細響。

　　「簽字。」她將鋼筆硬塞進他指尖。

　　顧雲深垂眸，離婚協議幾個加粗黑體字刺進眼底。

　　眸色一暗，「我不是說考慮考慮，會給你答覆，你就這麼急？幾天都等不了？」

　　「我不是等不了，我是不信你。」顏曦洛將紙給他按好，「你最好乖乖簽字，否則……」她拿出一把水果刀比劃著，「這刀就不知道落在哪裡了？」

　　「你……」顧雲深瞳孔微縮，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好像下了某種決心，「我說了要考慮幾天，現在我還沒想好，不簽。」

　　頓了頓，補充道，「若是我廢了，這輩子你得對我負責。」

　　「滾一邊去，誰要對你負責。」顏曦洛氣的不輕，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她攥著水果刀的指尖微微泛白，終究還是收了回來。

　　她比誰都清楚，在A市這片地界，顧雲深三個字意味著什麼，若真傷了他，怕是……

　　拿他沒轍，顏曦洛索性將離婚協議收了起來，從衣櫃裡翻出一條羊毛毯，粗暴地甩在顧雲深身上，「別說我虐待你。」

　　「顏曦洛，把我手解開。」顧雲深晃動被領帶勒出紅痕的手腕，「這我怎麼睡？」低沉的嗓音裡帶著幾分示弱。

　　顏曦洛頭也沒回的走到床邊，「有本事自己解。」

　　關燈，上床睡覺一氣呵成。

　　顏曦洛躺在床上，很快睡著了。

　　月光透過紗簾，在地毯上投下斑駁光影。顧雲深聽著逐漸均勻的呼吸聲，唇角無聲勾起。

　　他的顧太太，還是對他心軟了。

　　顧雲深借著月光，指腹摩擦著腕間的領帶。顏曦洛綁的不是普通的結，不太好解，他每解一下都要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床上熟睡的人。

　　要不是怕吵醒她，他早崩斷了。

　　領帶終於滑落時，腕手已磨出一圈深色紅痕。

　　他躡足來到床邊，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她的面容，他的視線卻精準的捕捉到她頸間的淤青。

　　用了多大的力他自己清楚。

　　那裡觸目驚心。

　　顧雲深冷靜下來，心裡無比自責。他的情緒一遇到她的事就毫無理智，做出些傷害她的事。

　　顧雲深一直看著她，看了好久。

　　半夜三更，顏曦洛在睡夢中蹙眉。身側傳來的體溫讓她煩躁地踢開羽絨被，瑩白的小腿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朦朧間，似乎有人輕嘆著為她掖好被角，微涼的指尖拂過她汗濕的額發。

　　晨光刺破窗簾時，顏曦洛猛地坐起身，目光掃視一圈，地上扔著被解開的領帶，早已沒了顧雲深的蹤影。

　　頓時，她臉色大變，跑出去抓到一個傭人就問，「顧雲深呢？」

　　傭人如實回答，「姑爺天沒亮就走了。」

　　「天沒亮就走了？」顏曦洛蹙眉，「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門衛說的，說姑爺走的匆忙，他連臉都沒看清。」傭人一臉疑惑，「二小姐，你怎麼了？」

　　「哦。」顏曦洛鬆口氣，「沒事了，你去忙吧。」

　　顏曦洛回到房間，目光沉沉地盯著地上被解開的領帶。

　　她蹲下身，指尖挑起領帶，打結處依然保持著完整，但一道褶皺都透著被耐心解開的痕迹。

　　顧雲深究竟在她睡著後多久解開的？如果是在深夜……

　　腦海中突然閃過半夜那股莫名的燥熱，還有朦朧間似乎有人為她蓋被的觸感。

　　她猛地攥緊領帶，氣的臉色泛紅。

　　大意了。

　　顏曦洛深吸一口氣，算了算了，反正沒事，就是昨晚熱死了。

　　顏曦洛洗漱完畢下樓，碰到了趙佩蘭和蘇涵在吃早飯，顏安勛也罕見地端著咖啡看報紙，沒有去公司。

　　她有些意外。

　　在她的印象裡，父親很少這麼晚還在家的，而且還是吃完飯。

　　她本不想過去討人嫌，蘇涵卻看到她，甜膩的嗓音立刻傳來，「顏顏。」瓷勺輕碰碗沿發出清脆響聲，「快來嘗嘗媽媽燉的燕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