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顧雲深昏迷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沉寂,直到通訊器突然傳來電流雜音。
「深哥,定位顯示夫人的手機信號出現在蒼山。」
顧雲深指腹緩緩摩挲著無名指上的鑽戒,金屬戒圈在昏暗的車廂內泛著冷光。他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倒是小瞧她了。」
竟然發現了手機上隱藏的定位。
通訊器那頭遲疑道,「要派人過去嗎?」
「她既然能發現手機裡的定位,」顧雲深眸光微動,「就不會蠢到帶著它逃跑。」他擡手按下車窗,夜風裹挾著寒意灌入車內,「你帶一隊人去蒼山,我往反方向追。」
指節在真皮座椅上輕叩兩下,他繼續道,「讓韓翊調取楓林苑周邊所有監控,重點排查淩晨三點半後出現的可疑車輛。」
「明白。」
通訊切斷的瞬間,顧雲深望向窗外飛速後退的樹影,唇角揚起一抹嗜血的笑。
顏曦洛,你最好……能躲一輩子。
……
第七天的黎明,顧雲深站在落地窗前,眼底布滿血絲。
晨光透過玻璃,映出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卻驅不散眉宇間凝結的陰鷙。整整一周,顏曦洛就像人間蒸發一般,任憑他翻遍整座城市,竟連半點蹤跡都沒留下。
「帶進來。」他聲音沙啞得可怕。
程沐陽被兩個保鏢押進書房時,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顧雲深眉間陰雲密布。
「顏曦洛在哪?」
少年聳聳肩,故作好笑地攤開手,「顧總說笑了,您自己的夫人,怎麼反倒問起我來了?」
顧雲深低笑一聲,指腹緩緩摩挲著戒圈。
「七年前,Z國那批恐怖分子差點要了你的命,是她把你從死人堆裡帶回來的,對吧?」
程沐陽表情一僵。
他不明所以的看向面前冷漠的男人,不明白他提起這個幹什麼?但還是點點頭,「沒錯。」
「那你一定不希望她出事吧。」顧雲深不緊不慢的說道。
「什麼意思?」程沐陽臉色微變,瞳孔驟然緊縮,警惕地看著他。
「沒什麼。」顧雲深垂著眸,修長的手指轉動著無名指上的鑽戒,「你走吧。」
程沐陽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心底卻莫名不安。
……遠在濱海漁村的顏曦洛靜靜佇立在礁石上,海風掀起她樸素的粗布衣角。
那張屬於「林小曦」的平凡面孔上,絲毫看不出昔日顏家大小姐的影子。
自逃離那日起,易容藥膏就徹底改變了她的容貌。
鹹澀的海風裹挾著村民的閑談飄來,"聽說城裡來的大人物包了整條公路……」
「我家那口子跑運輸的,光補償款就拿了三百萬。」
「顧氏集團還要在咱這兒建度假村哩!」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卻感覺不到疼。
七天,顧雲深竟然封鎖了整片區域整整七天!更可怕的是,他用利益織就的天羅地網,讓所有人都成了他的眼線。
潮水漫過腳踝,冰冷刺骨。顏曦洛望著遠處海天交界處,猛地想起那天夜裡,顧雲深掐著她的手腕,對她說的涼薄無情的話,「顏曦洛,你就算死,也隻能死在顧家,死在我顧雲深的身邊。」
死在顧家?死在他身邊?
呵!
她突然彎腰抓起一塊稜角分明的碎石,用力擲向翻湧的海面。
「要死你自己去死!」石塊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度,「你個死瘋子!」
「撲通」一聲悶響,石子沉入深不見底的海水。就像她此刻墜入冰窖的心,冰寒刺骨。
那個狗男人,怎麼跟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
……
第十天的淩晨,顧雲深終於倒下了。
失血、疲憊、藥物殘留,再加上整整十天不眠不休的瘋狂搜尋,即便是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
他昏睡了六個小時,醒來時,言風正坐在床邊給他換藥。
見他睜眼,言風立刻皺眉道,「你能不能先顧著點自己的命?再這麼熬下去,人沒找到,你自己先交代了!」
顧雲深一言不發,擡手就要拔掉輸液針,被言風一把按住。
「行,我治不了你是吧?」言風氣得直接撥通了林皓軒的電話,「你來!他要是死了,別怪我醫術不精!」
半小時後,林皓軒帶著徐可如匆匆趕到。
推開門的一瞬間,兩人都怔住了。
曾經那個永遠西裝革履、矜貴從容的顧雲深,此刻半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襯衫領口鬆散地敞著,露出肩頭滲血的繃帶,整個人瘦了一圈,唯有那雙眼睛依然冷厲如刀。
徐可如眼眶瞬間紅了。
「雲深哥......」她聲音發顫,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那個她從小崇拜、仰慕的顧家繼承人。
林皓軒眉頭緊鎖,緩步走到床邊,沉聲道,「你這是在折磨誰?」
顧雲深終於開口,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她必須回來。」
短短五個字,卻讓房間裡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林皓軒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早說過。」他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浸了冰,「讓你別逼她,現在好了,人跑了,你把自己折騰成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她又看不到。」
「你做給誰看?」
「林皓軒!」徐可如急忙拽住他袖口,真絲面料在指尖劃過涼意。她低聲說道,「他現在情緒不好,你別太過分了。」
林皓軒目光沉沉地看她一眼,突然轉身走向落地窗,背影綳的筆直。
徐可如一怔,他怎麼還生氣了?
「雲深哥。」徐可如輕輕坐在床邊,目光落在顧雲深憔悴的面容上,緩緩開口,「你別著急,你不是讓人封鎖了所有離境通道嗎?沒有發現顏曦洛的身影,那就說明她還在A市……」
看著顧雲深平靜無波的眸子,她話語一頓,繼續說道,「你這樣……若是讓叔叔阿姨知道了,他們該擔心了。」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