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找她
一道冷厲的驟然劃破夜色。顏曦洛渾身僵住,緩緩擡眸,正對上一柄黑洞洞的槍口。
「是我,小芳。」她擡手理了理自己的長發,陰影恰到好處地掩去半邊面容。聲音刻意壓低,帶著幾分倦意。
保鏢遲疑的放下槍,卻仍警惕地逼近。強光手電筒刺眼的白光直射而來,顏曦洛眯起眼睛,在光束即將照清面容的剎那……
「啪!」
電筒應聲而來。保鏢還來得及驚呼,冰冷的槍管已抵上他的太陽穴,「別出聲,否則……」扳機扣動的輕響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保鏢僵在原地,餘光瞥向不遠處的巡邏隊。正要呼救,後頸突然傳來劇痛。意識渙散前,他隻看到女人的身影消失在樹影中。
顏曦洛攥著奪來的槍疾步離去,直到別墅圍牆消失在視野裡,她才將手裡的槍扔了。
顧雲深的東西不安全,難保有沒有定位器。
……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靜靜蟄伏。
顏曦洛拉開車門的動作乾淨利落,真皮座椅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走。」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行至偏僻處,顏曦洛掏出手機,熒幕藍光映著她冷峻的側臉。
指尖輕點,所有痕迹被永久抹除。車窗降下,手機劃出拋物線,墜入深不見底的山崖。
「就到這裡。」她的聲音打破沉默。
程沐陽踩下剎車,擔憂地望向窗外濃稠的夜色,「顏姐,這荒山野嶺的……」
「護照。」她打斷道,接過文件袋時指尖微涼。仔細檢查後,她推開車門。山風立刻灌進來,吹亂她額前的碎發。
「處理好行車記錄。」最後的叮囑消散在風裡。她單薄的身影很快隱入黑暗,隻有新手機的微光時隱時現。
程沐陽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直到她的背影再也看不見,才調轉車頭駛向來路。
……山巔,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顏曦洛停下腳步,新手機的金屬外殼映著朝陽。
她展開雙臂,仰頭深吸一口帶著露水的清香氣息,頭也不回的走向晨光處。
……
顧雲深被粗糲的麻繩死死捆著,塞著布條的嘴角滲出血絲。他死死盯著洞開的陽台門,那裡還殘留著顏曦洛離去時帶起的紗簾擺動。
安眠藥混著迷藥的效力讓他的視線不斷模糊,唯有肩胛處傳來的尖銳疼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半小時後,巡邏的保鏢發現了昏迷在草坪上的同伴。消息傳到江闊耳中時,他臉色大變,疾步沖向主卧,敲門無果後直接拿出備用鑰匙。
「深哥!」
江闊反手鎖上門,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前。當他看清眼前景象時,瞳孔驟縮。
向來矜貴倨傲的男人渾身赤裸地被捆著,結實的手臂因掙紮勒出深紅血痕,肩胛處那道刀傷還在汩汩滲血,在蒼白的肌膚上蜿蜒出刺目的紅。
「深哥!」
江闊立即解開繩索,抓起散落的襯衫披在他肩上,布料擦過傷口時,他看見深哥肌肉瞬間緊繃,卻連哼都沒哼一聲。
「我馬上叫醫生……」
「找她。」顧雲深吐出嘴裡的布料,聲音嘶啞得可怕,「立刻封鎖所有離境通道。」他撐著床沿起身時,肩頭的傷口再度崩裂,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毯上,「人,我親自去找。」
江闊後背竄起一陣寒意。他太了解這個眼神……上次見到時,整個Z國的地下勢力都被血洗了一遍。
這……情況不太妙,若是夫人被找到,恐怕沒有好果子吃。
「我這就去辦。」
待江闊匆匆離去後,顧雲深撥通了刑九的專線。
「備車。」他聲音冷的像淬了冰,「調暗夜所有人手。」
刑九推門而入時,目光立即被那道猙獰的傷口攫住。鮮血已經浸透了黑色襯衣,在上面洇開一片暗色。
「深哥,您的傷……」
「現在去辦。」顧雲深擡眸,眼底翻湧的暗潮讓刑九瞬間噤聲。
「是。」
刑九低頭應道,卻在轉身時眯起眼睛。能近身傷到深哥的,必定是深哥親近之人,而深哥第一時間要找顏曦洛,那這傷……
他不動聲色地摩挲著配槍,心底暗暗記了顏曦洛一筆。
刑九擔心顧雲深的傷勢惡化,擅自做主叫來了言風。
當一切準備就緒時,宿醉未醒的言風還處於茫然狀態。他昨晚喝得爛醉,此刻頭痛欲裂,就被刑九粗暴地拽了起來。
言風眯著惺忪的睡眼出現在顧雲深面前時,後者不悅地皺起眉,「誰讓你來的?」
「哈?」言風抓了抓淩亂的頭髮,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起床氣,";不是你半夜三更把我叫來的嗎?還讓不讓人睡......";
話音未落,顧雲深淩厲的目光已經射向刑九。空氣瞬間凝固,刑九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再有下次。」顧雲深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就滾回訓練營重新待三個月。」
言風這才察覺到氣氛不對,睡意頓時消散。他睜大雙眼,在看到顧雲深陰鷙的眼神和肩頭滲血的襯衣後,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能讓雲深夜半親自出馬,甚至不惜帶傷上陣的……
言風在心底打了個寒顫,這絕對是出了大事。
車內狹小的空間裡,言風利落地打開刑九早就備好的醫藥箱,金屬器械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取出消毒棉,卻見顧雲深依舊紋絲不動地坐著,肩頭的血跡已經凝結成暗紅色。
「衣服脫了。」言風用鑷子敲了敲醫藥箱邊緣,「還是說...顧大少爺需要我幫忙?」尾音上揚,帶著明顯的調侃。
顧雲深連眼皮都沒擡,「解藥。」
「啥?」言風一臉茫然,「什麼解藥?」
「迷藥。」顧雲深言簡意賅。
言風手中的鑷子「噹啷」掉在托盤裡,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誰這麼大本事?不僅傷了你,還給你……」對上顧雲深寒冰般的眼神,立刻識相地閉上嘴。
他悻悻地翻出解藥遞了過去,顧雲深接過直接吞咽下去。
車內安靜了片刻,言風還是忍不住好奇,頂著他涼薄的眼神,開口問他,「你這麼大陣仗,到底是誰傷的你?」
「你話很多?」
言風瞬間閉口不言了。
心裡卻還是好奇不已。
半晌,言風突然發現,自他來了後,一直沒看到顏曦洛的身影,莫非……
他古怪的看向顧雲深,他不是說不喜歡人家嗎?她走了不正好?還找什麼?
同時心裡對顏曦洛佩服得五體投地,她是真厲害。
下迷藥又是捅刀子的。
夠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