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脫困
陸君堯慵懶地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長的手指輕叩扶手,饒有興味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即使滿身傷痕也依然鋒芒畢露的男人。
他忽然輕笑出聲,眼底卻不見半分溫度,「這就不勞你關心了,不過,能看到堂堂顧氏掌權人這般狼狽模樣,我那些資源花得倒也算值。」
「顧雲深,真沒想到啊,你居然栽在自己人手裡。」陸君堯不吝的挖苦,「看來,你看人的眼光也不怎麼樣。」
顧雲深沒有回應,隻是闔上雙眼,心裡默默地計算著時間。長睫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額前淩亂的碎發間隱約可見凝固的血痕。
陸君堯見他沉默以對,頓覺索然無味,擡手示意身旁的人繼續用刑。
四周都是卞迅威的心腹,對陸君堯的指令雖心存不滿,但想到龍琛死後,下一個就輪到他了,便都噤若寒蟬。
行刑者如往常般上前,正準備捆縛顧雲深的手腕將他吊起,剛走到近前……
顧雲深倏然睜眼,漆黑的眸子裡寒光乍現。電光火石間,他已奪下對方腰間配槍。
那人還未來得及驚呼,一聲槍響便震徹整個刑室。行刑者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前洇開的血花,緩緩跪倒在地。
槍聲如同驚雷,四周守衛立即拔槍對準那個滿身血污卻依然挺直脊背的身影。
就在這瞬息之間,顧雲深將倒下的軀體猛地推向人群,身形如鬼魅般移動。
他扣動扳機的手穩如磐石,子彈破空而出,對面數人應聲倒地,眉心皆綻開一點猩紅。
陸君堯在槍響瞬間已閃身至人群後方,冰冷的槍口直指顧雲深,扣動扳機時卻忽然調轉方向。
「砰!砰!砰!」
三聲槍響撕裂沉寂,守衛們甚至來不及驚愕,便接二連三栽倒在地。鮮血從他們胸口噴湧而出,在水泥地面蜿蜒成暗紅的小溪。
陸君堯緩緩放下冒煙的槍管,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然而,當他擡眼時,卻正對上顧雲深手中那支黑洞洞的槍口。
顧雲深持槍,一雙黑眸冷得沒有絲毫溫度。他的食指緩緩收緊,扳機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陸君堯卻隻是饒有興味地勾起嘴角,眼裡沒有絲毫面臨死亡的恐懼。
死寂在兩人之間蔓延。時間彷彿在此刻凝固,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直到……
「噠噠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緊接著是戰鬥機引擎震耳欲聾的轟鳴。
顧雲深眼神微動,緩緩垂下槍口,最後深深看了陸君堯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陸君堯不緊不慢地跟上。剛踏出刑室,刺目的陽光便傾瀉而下。
擡頭望去,上百架戰鬥機如鷹隼般在蒼穹盤旋,引擎的轟鳴聲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動。遠處,數輛黑色轎車如蟄伏的猛獸般靜靜停駐。
陸君堯的目光掃過顧雲深血跡斑駁的背影,劍眉輕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撕裂長空。
火光衝天而起,爆炸的氣浪掀起漫天煙塵。顧雲深雖被蒙眼帶入,卻早已將地形記在腦中。
他耳聽八方,身形如鬼魅般在硝煙中穿行,沿途遇到的守衛盡數被他一槍斃命,彈匣中的子彈也被他順手補充。
陸君堯不緊不慢地跟在後方,卻在即將突圍時突然轉向,悄無聲息地隱入陰影之中。
開玩笑,他若隨顧雲深出去,等待他的隻會是生不如死的酷刑。
顧雲深的槍口始終保持著微妙的弧度,隻要身後稍有異動,子彈便會毫不猶豫地貫穿陸君堯的心臟。
察覺到對方的離去,他隻是冷笑一聲,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向出口。
植入皮下的定位器精準傳遞著位置信息。剛踏出廢墟,刑九已帶著精銳小隊迎了上來。當看清顧雲深滿身猙獰的傷口時,眾人眼中閃過壓抑的怒火,但此刻顯然不是說話的時候。
防彈車門重重關上,車隊如離弦之箭般駛離戰場。進入安全區域後,不待顧雲深詢問,刑九立即沉聲彙報:
「紀楚已成功營救,正在醫院接受治療。」
「雲舒是內鬼,不僅洩露了我們的位置,還將紀楚的行蹤透露給卞迅威。江闊也是被她以您的名義調離的。」
「人呢?」顧雲深的聲音冷得像冰。
「已控制,等候處置。」
顧雲深沉默地望著窗外連綿的炮火,硝煙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半晌,他突然開口,「誰在指揮這場行動?」
刑九敏銳地捕捉到顧雲深語氣中的不滿,沉聲答道,「是韓翊。」
「讓他事後來見我。」顧雲深指節抵住太陽穴,閉目問道,「江闊那邊可有消息?顏曦洛...現在如何?」
空氣突然凝滯。
遲遲未得到回應,顧雲深倏地睜眼,正對上刑九閃爍的目光,心中頓時湧起不好的預感。
他蹙了蹙眉,冷聲道,「說。」
刑九垂下眸子,低聲道,「昨日傍晚...跨江大橋發生嚴重車禍。據現場報道,涉事車輛是夫人的......」
話音未落,一股駭人的殺氣驟然爆發。刑九感到脖頸發涼,卻不得不繼續,「江闊已前往確認...遇難者確實是...夫人......」
「你說誰?!」顧雲深猛地掐住刑九的衣領,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猩紅的眼眸中翻湧著暴虐的殺意,彷彿隻要聽到那個名字,就會當場擰斷對方的脖子。
他不信。
那個狡猾的女人怎麼可能。
她向來詭計多端,這一定是她金蟬脫殼的把戲。
刑九沉默著,將平闆抵到他面前。
屏幕上的新聞赫然刺入眼簾——「11月11日18:00,顏氏集團前繼承人顏女士於跨江大橋遭遇嚴重車禍……」
顧雲深的手指驟然一松,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沉重得像瀕臨失控的野獸。下一秒,他狠狠抓起通訊器,嗓音嘶啞得近乎破碎。
「所有人聽刑九調遣。」
「左恆……」他咬字極狠,每一個音節都裹挾著壓抑到極緻的瘋狂,「立刻備車,回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