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遇到蕭景辰
蘇涵反應過來,一臉悲傷地垂下眼簾,眼淚適時的從眼角滑落,一顆顆砸在潔白的被褥上。
她垂著頭,單薄的肩膀輕輕顫抖,把一個「飽受委屈卻不敢相認」的可憐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那刻意控制的抽泣聲,比起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能牽動一個母親的心弦。
趙佩蘭心口驀地一疼,彷彿有根無形的絲線將她的心臟與病床上啜泣的身影緊緊相連。
她幾乎是本能地沖向病床,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鎖在蘇涵身上,連餘光都未曾分給顏曦洛半分。
她顫抖著伸出雙手,指尖在即將觸碰到蘇涵時又瑟縮了一下,好似眼前的人是易碎的幻影。
「若涵……真的是我的若涵嗎?」她聲音輕得像羽毛,眼淚卻已經滾滾落下,「媽媽不是在做夢吧?」
蘇涵緩緩擡頭,一雙眸子哭得通紅,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楚楚可憐的模樣,惹人心疼。
她咬著下唇,手無措地絞著被角,「媽媽,對不起……」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來話,「我……我讓你們擔心了。」
聽到這聲久違地「媽媽」,趙佩蘭瞬間崩潰,她一把將蘇涵摟進懷裡,淚水浸濕了病號服,「我的孩子……我的若涵還活著……」
蘇涵將臉深深埋在趙佩蘭懷中,肩膀劇烈顫抖著,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卻在趙佩蘭看不見的角度,微微擡起淚濕的眼睫,朝顏曦洛投去一個挑釁般的勝利眼神。
仿若在說:看吧,不管我做了什麼,爸媽都不會責怪我,你算計我又有什麼用呢?
顏曦洛靜靜注視著這對相擁的母女,面色異常平靜,甚至在對上蘇涵挑釁地目光時,還衝她笑了下。
這些年來積攢的失望早已將她心底的期待消磨殆盡,如今他們如何,都影響不到她。
顏曦洛動作輕緩地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便轉身走了。
顏司明掃了房間裡的兩人一眼,隨手將門帶上,就快步跟上了顏曦洛。
「姐……」
「想問我顏若涵是誰?」顏曦洛腳步未停。
「不是。」顏司明否認,「她是誰我不關心,我就是想知道,姐為什麼要幫一個處處針對自己的人?」
「幫她?」顏曦洛微擡眉梢,「我隻是把她精心設計的戲碼提前了,算不上幫她。」
「什麼意思?」顏司明不明所以,「姐,你怎麼知道她要做什麼?」
顏曦洛引著他走到一處偏僻的轉角才停下腳步,「顏若涵出生時體弱多病,爸媽為了保護她,也為了讓她安心養病,從未對外公開過她的身份,就是親近的人也不知道。」
她聲音漸冷,「可我記得清清楚楚,幾年前醫生宣布她病危不治,遺體都已經火化。」
「現在卻突然死而復生,還這麼巧救了我媽……」
「你的意思是,她故意出現在大伯母面前,就是為了重回顏家?」顏司明瞳孔微縮,瞬間恍然,「所以她一開始就是沖著認親來的,先是以養女的身份進入顏家,再找個合適的時機揭露身份。」
「沒錯。」顏曦洛冷笑,「昨晚的認親宴,她本想藉機毀我名聲,讓爸媽更加厭惡我,覺得我連一個孤女都容不下,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顏司明適時接話,「昨晚事情敗露,她在大伯父大伯母心裡的形象大打折扣,所以為了留在顏家,接下來她就會找機會告訴大伯父和大伯母,她就是他們的女兒顏若涵。」
「姐,你做這一出,是為了讓大伯父和大伯母心存芥蒂,畢竟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兒還活著,卻不回來看他們,可……」顏司明欲言又止,「可我看大伯母……」似乎並不在意,反而更心疼了。
「不是。」顏曦洛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我設計讓媽媽知道她是顏若涵,是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麼?」
「以顏若涵的腦子,絕對想不出假死脫身這種計劃,她背後肯定有人支招。」
顏曦洛忽然從口袋裡取出一個透明證物袋,裡面赫然是幾根頭髮,還有手上捏著剛才從蘇涵身上順來的頭髮,一併交給顏司明,「這兩份樣本,你親自送去鑒定,雖然我幾乎確定她就是顏若涵……」
「但萬一,是有人刻意調教出來的替身呢?」
「嗯。」顏司明接過樣本,立刻去聯繫醫生做鑒定。
顏曦洛最後看了眼病房方向,轉身離開了醫院。
時間尚早,她本打算約白晏秋敘舊,恰巧前幾日剛收到國際影後夏聞溪即將回國拍戲的消息。
顏曦洛想藉此機會介紹兩人認識,誰知半道撞見了蕭景辰。
她倍感無語,過去半年都難得碰上一面,怎麼最近走到哪兒都能遇見他?
「顏顏,方便一起吃個飯嗎?」蕭景辰溫潤的嗓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見她眉心微蹙,又輕聲補充道,「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想到上次他提供的那些關鍵資料,顏曦洛終究沒忍心拒絕。畢竟欠著人情,吃頓飯也是情理之中。
那些陳年舊事早已時過境遷,確實沒必要一直耿耿於懷。
見她答應,蕭景辰眼底倏然亮起細碎的光,唇角漾開一抹春風化雨般的笑意。
他不動聲色地側身,為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袖口露出的腕錶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柔的光暈。
蕭景辰的目光掠過顏曦洛停在路邊的車,沒有擅自做主,而是輕聲詢問道,「需要幫你開回顏家?還是一起開到餐廳?」
「開到餐廳吧。」顏曦洛對站在一旁的助理點頭緻意,「麻煩了。」
助理恭敬地欠身,「顏小姐客氣了。」
蕭景辰帶她去的是一家私房菜館。穿過曲折的迴廊,包廂裡檀香裊裊,窗外一株老梅斜斜地探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侍者遞上菜單時,蕭景辰修長的手指在燙金封面上頓了頓,「我記得你不吃薑,最近幾年口味有什麼變化嗎?」
顏曦洛長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淡淡的說了兩字,「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