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你沒有錯,我也沒有錯,隻是有緣無分
蕭景辰聞言,指尖在菜單上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卻隻是不動聲色地繼續翻動菜單。
侍者退下後,滿桌佳肴漸次呈上。
顏曦洛微微一怔,發現滿桌都是她喜歡吃的菜。擡眸望向對面神色平靜的男人,眼底泛起複雜的波瀾。
沉默半晌,她開口說道,「蕭景辰,你直說吧,找我什麼事?」
蕭景辰溫和的面容一凝,執筷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輕輕擱下竹筷,從旁拿起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遞了過去。
顏曦洛接過,解開纏繞的棉線,取出內頁翻閱。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在靜謐的包廂內格外清晰。
「這些都是近期與蘇涵有過交集的人員資料。」蕭景辰緩緩說道。
顏曦洛的目光在密密麻麻人名和附屬資料間逡巡,細長的眉眼漸漸眯起。當翻到某頁時,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將資料重新裝袋後,她擡眸凝視著對面的男人。窗外斑駁的樹影掠過他清俊的輪廓,為他鍍上一層忽明忽暗的光暈。
「多謝。」她指尖輕叩檔案袋,語氣比往日多了幾分鄭重,「但S·集團正值權力交接的敏感期,你剛坐上總裁之位,蕭家那些人都虎視眈眈……」她頓了頓,琉璃般的眸中映出對方微蹙的眉頭,「這些調查耗資源又擔風險,實在不必。」
蕭景辰薄唇抿成一道直線,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青瓷杯沿,「顏顏,錢和資源都不是問題,重要的是你能好好的。」
顏曦洛張了張口,「蕭景辰……」
他直接打斷,嗓音低沉,「不必有心理負擔,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在先。」
看著蕭景辰滿臉愧疚,顏曦洛心頭湧起萬千思緒,喉間像是堵了什麼,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怪他嗎?
自然是怪的。
那些刻骨銘心的過往,那些傾心相付的歲月,哪能輕易釋懷?
可細想起來,他似乎也沒什麼錯。
不過是有緣無分罷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良久,顏曦洛擡眸,聲音輕卻堅定,「蕭景辰,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沒有錯,我也沒有錯,隻是……我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蕭景辰的眼眶瞬間紅了。
顏曦洛別開視線,繼續道,「我知道你當年為什麼提分手,為什麼選擇和宋詩媛在一起。蕭景辰,你總是這樣,自以為是地為我好。可是你問過我的意願嗎?」
蕭景辰瞳孔微縮,隨即又瞭然。
顏顏向來聰明,能猜到這些似乎並不意外。
隻是這個認知讓他心如刀絞,這意味著,他們之間最後的一絲可能也被斬斷了。
「蕭景辰。」顏曦洛微垂眼眸,以此來掩飾自己微紅的眼眶,「那時候你的處境我明白,所以……別愧疚了。如今你如願坐上總裁之位,希望你能得償所願,伯母在天之靈……也該欣慰了。」
得償所願?
蕭景辰唇角牽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名利場的觥籌交錯從來不是他想要的,那個高高在上的總裁位置更像個華麗的囚籠。可命運從未給過他選擇的權利。
幼時,他隻能蜷縮在角落,眼睜睜地看著母親活生生的被人打死。後來,他又親手將最愛的女孩推開,用最殘忍的方式保護她。
空氣彷彿凝固了,壓抑異常。
這是三年來第一次和顏顏同桌吃飯,蕭景辰很珍惜。
他整理了下思緒,眉眼舒展,「顏顏。」聲音溫潤如初,「這家私房菜的主廚是雲川來的,你嘗嘗看。」說著,他手執公筷,將薄薄的魚片輕輕放入她碗中,「這道江湖沸騰魚,用的是現殺的魚,肉質最是鮮嫩。」
他說話時眼睫低垂,專註得彷彿這碟魚片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隻有微微發顫的筷子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顏曦洛察覺到他的異樣,卻隻是低頭沉默地低頭用餐。
蕭景辰不厭其煩地為每道菜做著解說,哪怕得不到任何回應。於他而言,能這樣靜靜地看著她用餐,已是莫大的慰藉。
「我吃好了。」顏曦洛放下筷子,起身便要告辭。
「顏顏。」蕭景辰急忙喚住她,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精巧的透明胸針,「這是最新研發的定位器,採用全息投影技術,肉眼幾乎無法察覺。」他指尖輕輕撫過胸針底部,「這裡有個暗扣,若你需要幫忙時按下,無論何時何地……」
話到嘴邊又咽下,最終化作一句,「我都會趕到。」
顏曦洛本想拒絕,卻在擡眼的瞬間怔住。
男人深邃的眸子裡盛著小心翼翼的期待,讓她想起多年前那個在雨中等她的少年。
「……謝謝。」她終究還是接過,隨手放進包裡,心想著大不了不用便是。
轉身的剎那,蕭景辰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默默注視著她離去的背影。
走出餐廳,秋風帶著涼意拂過面頰。
顏曦洛仰起頭,任由暮色將眼底的濕意風乾。直到確定情緒平復,她才發動車子駛入川流不息的車河。
後視鏡裡,那家餐館的燈光漸漸模糊成一片暖黃的光暈。
……
見顏曦洛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成敘才輕叩包廂門走了進去。
看著蕭景辰修長的背影映在窗前,一副低沉的模樣。
「總裁……」他猶豫片刻,還是開口,「您為什麼不告訴顏小姐真相?她若知道您的苦衷……」
作為蕭景辰最信任的心腹,成敘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不為人知的往事。
總裁的母親……還有他和顏小姐分手,除了陸君堯施加壓力,還有蕭家這個毒瘤。
若是他不分手,蕭夫人和蕭大少知道了,是不會放過顏小姐的。
這三年來,他親眼見證著:深夜辦公室裡,總裁盯著那條褪色的手鏈出神。
酒會間隙,獨自在陽台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不得不挽著宋詩媛出席宴會時,眼底藏不住的厭惡。
蕭景辰的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沿,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說什麼?」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樓下漸行漸遠的車輛上,「說我母親死在蕭夫人手裡?說我回蕭家是為了復仇?還是說……」聲音突然哽住,喉結滾動了一下,繼續道,「當年推開她,傷害她,是因為我連保護自己心愛的人都做不到?」
蕭景辰自嘲的笑了笑,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撫上胸口的位置……那裡曾經別著她送的領帶夾。
「她那麼聰明,你以為她猜不到分手的原因?」蕭景辰轉身,「錯了就是錯了,沒有理由,不需要借口,而且她現在過得很好,也放下了……」說著,聲音漸漸低下去,「我何必惹她傷心,又何故給她平添煩惱。」
「隻要她過得好,這便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