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做太監可惜了
這女人、還真是狂得沒邊兒了。
漢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爆發出一陣鬨笑。
能殺朱大腸不算什麼本事,因為他本來就沒多大本事,隻是空有一身蠻力而已。
但朱二腸不一樣。
他從小習武,殺過豬,砍過人,死在他手下的冤魂沒有一百也有幾十。
渾身煞氣,閻王爺見了都得繞道走。
這樣的殺神,杜氏竟以為單憑一個下人和一頭畜生做後盾,就能幹得過他?
簡直笑掉人大牙。
哎,真是白長了一張漂亮臉蛋,腦子不好使啊……
朱二腸更是氣樂了,「好好好,小小婦人,真敢說啊。」
「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老子倒要試試你有幾分本事。」
他一揮手,「弟兄們,公公在看著我們呢,隻要殺了這個女人,榮華富貴就在前面等著我們!」
「現在不是憐香惜玉的時候,都給老子上,砍死他們!」
這餅畫的,漢子們跟打了雞血似的,舉著刀嗷嗷沖向了杜若,都想搶頭功。
杜若沒動,隻擡手一指,冷冷吐出幾個字:
「殺了,一個不留。」
頃刻間,現場陷入了混戰,慘叫聲此起彼伏。
人一個接著一個倒下,斷肢亂飛,鮮血四濺。
濺了朱二腸一褲腿。
朱二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人間煉獄一般的場景。
怎、怎麼會這樣?!
那黑臉護衛的劍,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做的,簡直比雷電還快,快得人根本來不及躲閃。
卻又比殺豬刀還利,他的那些兄弟跟砧闆上的肉似的,挨著就廢,碰著就死。
還有那條黑皮狗。
動作靈活,在人群中穿梭跳躍,偏力氣又大得嚇人,一條飛毛腿一掃一大片。
這這這,這還是狗嗎?
哮天犬來了也不過如此!
那杜氏竟也不是吃乾飯的。
小小一隻,守在洞口,卻有一婦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想逃命的那些,或者看她是女人好欺負的那些,一個個全遭了她的毒手,毀容的毀容,喪命的喪命,慘烈之狀絲毫不亞於死於小黑臉和小黑狗的那些。
什麼狗屁大神醫。
分明是天下第一大毒婦!!
就在朱二腸目瞪口呆之際,他的二十來個手下已經全部倒下,一個能站著的都沒了。
個別還有口氣的,也被那黑臉小子補了刀,徹底送去了西天……
「輪到你了,想怎麼死?」耳畔傳來女人帶著笑意的詢問,猶如厲鬼索命。
朱二腸握著斧頭的手青筋爆凸,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狂咽口水。
不得不承認,他有點慌了。
哪怕自負武功不弱,出生以來從未遇過敵手,但面對這三尊煞神,心裡卻是一點底也沒有。
太可怕了,沒一個好對付的。
但眼下由不得他退縮,硬著頭皮也得上!
朱二腸一咬牙,大吼一聲,揮舞著斧頭劈向了杜若。
杜若是對方的主心骨,隻要殺了她,另外一人一狗自然士氣大減,對付起來就容易多了。
冷麵一個箭步擋在了杜若前面。
狗子翻了個白眼,一記飛毛腿踹向朱二腸的膝蓋,踢個正著。
朱二腸的注意力全在對面的杜若和冷麵身上,壓根兒沒防備狗子的下三路偷襲,隻聽咔嚓一聲響,膝蓋骨齊齊斷裂。
「啊啊啊啊!
男人噗通跪下,抱著腿痛得在地上翻滾,慘叫連連。
狗子蹲在一旁仰著腦袋,沖杜若邀功般猛搖尾巴。
杜若嘴角抽了抽。
好慘,粉碎性骨折,沒救了。
「冷麵,他好吵,送他上路吧。」
冰冷的倚天劍指向了朱二腸的胸口,眼瞅著下一刻就要刺入心臟。
朱二腸哪裡還顧得上喊疼,涕淚橫流,「姑奶奶饒命啊……別殺我!我還有用!」
他顫抖著手,指著一旁貼著牆面正準備溜之大吉的全公公,急切地高喊道:
「冤有頭債有主!杜神醫,不是小人要殺您的,是他!是他讓我們殺您的!您要找人算賬就找他,小人是被脅迫的呀嗚嗚嗚……」
「哦?是嗎?」杜若的目光落到了全公公身上,帶著探究。
面前的男人年紀並不大,約莫二十來歲的樣子。
眉形很好,一根雜毛都看不到,可見日常有精心打理。
桃花眼,高鼻樑。
皮膚很白,似乎擦了脂粉,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精緻程度比起世家貴女來也不遑多讓。
一襲深藍色袍服,越發襯得他俊秀出眾。
杜若忍不住多打量了兩眼。
喲,小樣兒,居然長得還不賴,做太監可惜了。
下一刻,男人開口了,尖細的嗓音瞬間給他的美貌打了個大大的折扣。
「一派胡言!」
「雜家與杜神醫無冤無仇,何曾指使過你?」
全公公三兩步跨到近前,狠狠甩了朱二腸一個耳光,「做了惡事還要攀扯無辜之人,簡直死有餘辜!」
打完人,掏出帕子擦了擦手,轉向杜若,笑著拱了拱手:
「早聽聞杜神醫大名,果然名不虛傳,巾幗不讓鬚眉。杜神醫可千萬別誤會,雜家和他們不是一路人,更不是同夥。雜家隻是途徑鳳陽府辦差,不幸被他們擄來的,和他們不熟……」
「你放屁!」朱二腸哪裡肯認,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隻要杜若肯相信他不是主謀,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什麼升官發財的美夢,這會子也全都拋到了腦後,隻想先苟住小命,其他的事日後再說。
「明明是你主動找上我們,說太後娘娘派你來的,目的就是殺掉……」
噗嗤。
全公公臉色驟變,不等他說完,一刀狠狠捅穿了朱二腸的喉嚨。
朱二腸嘴裡霍霍作響,死死扯住男人的衣擺,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然後砰然倒地,身子抽搐了兩下,再也不動了。
眼睛卻還睜得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看到這一幕的杜若挑了挑眉。
狗咬狗,有意思。
全公公拔出小刀,在朱二腸身上擦了擦,重新塞回袖中。
態度自若地轉向杜若,「多謝杜神醫救命之恩,改日一定登門緻謝。雜家還有公務在身,就不多留了,告辭。」
說完扭頭就要走。
杜若沒攔,隻淡淡吐出三個字:「殺了他。」
倚天劍瞬間抵上公公脖頸,劍鋒割破一層油皮。
全公公色厲內荏,尖聲道:「你敢!雜家可是太後娘娘的人,你敢動我?太後娘娘知道了不會放過你的,更不會放過你們江家!」
杜若垂眸沉思。
見狀,全公公隻當她是怕了,神色再度變得倨傲,倨傲中帶著幾分譏誚。
果然,隻要打出太後娘娘的旗號,即便是大名鼎鼎的神醫娘子,聖上親封的縣君娘娘,也得仔細思量思量。
天下人誰不知道當今皇帝侍母至孝。
得罪了太後娘娘,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你說你是太後娘娘的人,有什麼證據?」杜若問道。
「證據麼,自然是有的。」全公公從懷裡摸出一塊令牌,拋給杜若,「杜神醫可睜大眼睛瞧仔細了,這是雜家的身份令牌,足夠證明了吧?」
杜若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隨手往地上一扔,嗤道:「什麼破爛玩意兒,街邊工匠隨便造一個都比這真,也敢拿來糊弄本姑奶奶。」
全公公:「……」
不是,姑奶奶你到底認不認識字啊!那麼大的「長樂宮」三個字,哪個工匠敢隨便造啊!九族的命都不夠造的好不好?!
都說這位江夫人是鄉下來的,沒讀過什麼書,還真是無知者無畏……
他氣得臉都綠了,正要破口大罵,就被杜若接下來的話打斷。
「冷麵,掰開他的嘴。」
冷麵收劍入鞘,兩隻手粗暴地掐住全公公的下頜,迫使他張大嘴。
杜若隨手扔了一顆藥丸進去,拍了拍手。
「現在,我們來玩一個好玩的遊戲吧——我問你答。」
「答對了,我就相信你是太後娘娘的人,放你走。」
「可若是答錯了……」
杜若笑容越發燦爛,語氣卻不帶一絲情感。
「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