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以為是幫兇,原來是幫手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瘮人呢?
吉郡王上揚的嘴角垮了下來,在心裡細細一琢磨。
不對呀,江漓看起來和杜氏感情深厚,他今日放江漓一馬,來日江漓該不會為杜氏報仇,插自己一刀吧?
還有那個什麼江湛,連中小三元,恐怖如斯。
將來入朝為官,成為天子近臣也未可知。
萬一他們兄弟聯手,就算自己有禹王殿下做靠山,也很難招架啊。
想到這裡,吉郡王心裡天人交戰,最後還是一咬牙。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江漓,你不要怪本郡王,要怪就怪杜氏,是她先對錦繡和斌兒動手的。
為了自保,本郡王也隻能送你們一家老小,去地底下團聚了!
朱令真將他的表情變化都看在眼裡,嘴角微不可見地彎起一個陰險的弧度。
四個護衛粗暴地推搡著民眾,一路護著兩人進了府衙大門。
蘇清堯特地在公堂一側,為吉郡王設了個旁聽席。
吉郡王大喇喇坐下,視線在公堂內掃視了一圈,問熊二:「江漓呢?杜氏受審,他怎麼沒來?」
熊二冷著臉,硬邦邦地回了句:「不知道。」
說完扭頭就走了。
「誒你什麼態度!」吉郡王起身就要吵吵。
朱令真趕緊拉住他,「算了郡王,熊將軍素來和江大嫂交好,對您口氣不善也算情有可原,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他吧。」
聽到這話,吉郡王一下子來了興緻,曖昧地挑眉:「哦?莫非熊朝閻和杜氏她……」
朱令真笑笑沒做聲。
這副樣子,等於默認了倆人有私情。
「怪不得熊朝閻這麼著急這樁案子,原來是姘頭出事了。」吉郡王嘖嘖搖頭,「江漓的心也真夠大的,這都能忍,人才啊。」
嘴上調笑,眼裡卻閃過一道暗芒。
熊二這個隱患,看來也不能留了……
巳時到,蘇清堯身穿緋色官服,神情肅穆,坐上公堂。
一拍驚堂木,「升堂!」
圍觀群眾潮水般湧過來,將門口堵得水洩不通,個個勾著脖子往裡猛瞧。
「帶嫌犯杜若和一幹人等!」
很快杜若就被帶了上來。
穿得很素凈,一襲月白色袍服,粉黛未施,簡簡單單地挽了個髮髻。
卻依然擋不住那絕世姿容,和淡定從容的氣度。
光是站那兒,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見過大人。」杜若屈膝行了個禮。
她是朝廷親封的五品縣君,見官可不跪。
其他人就沒有這等特權了。
柯大夫和餘年餘慶他們,還有幾個證人,紛紛跪下。
蘇清堯開始走流程:「杜氏,吉郡王控告你利用巫蠱之術,謀害他的王妃蘇錦繡、和世子沈京斌,你可認罪?」
「沒做過,不認。」杜若擲地有聲,「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還請大人明鑒。」
吉郡王立馬跳了起來,「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啪!
蘇清堯一拍驚堂木,斜眼瞅著吉郡王,「要不你來審?」
吉郡王:「……」
他怎麼審?他又不是朝廷命官。
他隻有旁聽權,沒有審案權。
見吉郡王悻悻然坐了回去,蘇清堯才接著往下審。
先是吉郡王府的兩個前小廝,尋花和問柳。
把杜若和蘇錦繡母子倆之間的恩怨糾葛講了一大通。
說杜若對沈京斌懷恨在心。
對蘇錦繡更是恨之入骨。
雙方每次見面都鬧得很不愉快,幾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總而言之一句話:
杜若利用巫蠱之術咒殺母子倆,動機明確,完全無可疑!
接下來輪到了吉郡王府的老管家。
老管家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我家王妃死得蹊蹺啊,明明前一天還看過大夫的,大夫說隻是憂思過重而已,並無大礙,誰知道隔天莫名其妙突然就薨了,一點預兆都沒有。」
他砰砰磕頭,「求大人為我們家王妃做主啊!小人所說句句屬實,若有半句假話,便叫我天打雷劈!大人若是不信,皇甫大夫可以為證!」
皇甫大夫今兒也來了湊熱鬧,這會子就在門外。
聽說知府大人要傳他上堂,趕緊擠了進來,跪下回話。
「是,草民確實是這麼說的,當時並未診出郡王妃的身子有什麼大問題,所以隻開了點調理的葯便走了。」
這話無疑更加坐實了,蘇錦繡的死和生病無關,就是被活活咒死的。
圍觀群眾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吉郡王哪裡還忍得住,對著杜若怒噴:
「好你個毒婦,你就算再不待見錦繡,她到底也是你的長輩,你怎能如此惡毒!」
杜若正要開口。
皇甫大夫又說話了:「不不不,郡王息怒,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
吉郡王一呆,「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草民診不出郡王妃有病,不代表郡王妃就沒有病,可能是草民醫術不精,也可能是病情起得太急,彼時還沒有顯露出跡象,所以才診不出。」
皇甫大夫振振有詞,「更何況,郡王妃去世前,草民也曾經再度上門查看,郡王妃明明是因著世子之死,打擊過重,導緻心陽暴脫,才突然暴斃的,和杜神醫有何關係?她怎麼就惡毒了?」
「您身為堂堂郡王,百姓表率,可不能隨便造謠、胡說八道啊!」
這話一出口,別說吉郡王了,連杜若都愣了愣,忍不住多瞅了皇甫大夫兩眼。
好傢夥,以為是幫兇,原來是幫手啊。
吉郡王氣得差點腦梗,顫抖著手指著皇甫大夫,「你、你……」
啪!
蘇清堯拍響驚堂木,「都吵什麼?當這裡是菜市場啊?本官問到誰誰才能說話,再有擾亂公堂者,趕出去!」
皇甫大夫立刻乖順地低下腦袋,噤了聲。
吉郡王的臉憋成了豬肝紅,到底還是不甘不願地閉上了嘴。
蘇清堯看向杜若,「杜氏,你可有話說?」
杜若語氣鏗鏘,字字清晰:
「大人,關於作案動機,純屬無稽之談。」
「是,我和郡王妃以及世子之間,確實有些誤會,但還不至於深仇大恨。」
「而且正如郡王剛才所說,我們是親戚,是一家人,就算有點什麼矛盾,關起門來吵上幾句也就解決了。」
「況且世上殺人的手法千千萬,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毒死他們,買兇殺死他們,或者製造意外害死他們,為何偏偏選擇律法明令禁止的巫蠱之術?難道我不知道,一旦事發,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退一萬步說,就算我杜若蠢得不可救藥,非要對他們實施厭勝之法,那事成之後,為什麼不立刻毀掉證據,而是將人偶刻意藏在人來人往的醫館裡面?」
「是等著被人發現嗎?是我和我的九族都活得不耐煩了嗎?」
「還是幕後之人實在想不出更好的毒計,隻能用這種拙劣的手段、來栽贓陷害我杜若,妄圖置我於死地?」
「還請大人明察!揪出幕後黑手,還我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