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菊花保衛戰
願意你個頭啊!
杜若真想給他們一人一個大逼兜。
這幫傢夥,跟前世那些看到有人求婚就在一旁鼓掌,然後瘋狂喊著「答應他答應他」的路人有什麼區別?真是的,什麼都不知道就瞎起鬨。
「段公子,你這樣強人所難,不好吧?」杜若終於沒忍住開了口。
當然了,改變了聲線,省得被沈京斌那個神經病聽出來。
段秀微微一笑,「江大嫂所言極是,我並無意強迫阿湛,他若實在不願意應下這個賭約,盡可拒絕。」
拒絕?
杜若的視線在那一張張興奮又熱切的臉龐上掃過,心中冷笑。
呵,她的直覺果然沒有出錯,這段秀看著是個謙謙君子,實際上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
說得好聽,什麼無意強迫,卻分明是以輿論造勢,用形勢逼人。
一旦江湛站出來否認這個賭約,那麼所有人都會認定是他不敢應戰,所以臨陣脫逃了。
懦夫、慫貨、膽小鬼這些標籤,將會一輩子貼在他的腦門上。
哪怕將來江湛考得再好,哪怕他飛黃騰達,世人談起他,也隻會記得這一段陳年笑柄。
可惡!
「阿湛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哦。」段秀看著江湛,盈盈含笑。
江湛扯了扯嘴角,「我還有的選嗎?」
段秀起身走到江湛跟前,拍了拍他纖瘦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阿湛,你不一定會輸的。」
說完,轉身離開。
他的幾個同伴朝江湛投去了憐憫的目光,也隨後跟了上去。
沈京斌卻不急著走。
「小子,別想了,你,輸,定,了!」
他湊近了江湛,語氣裡充滿了幸災樂禍,「不怕告訴你,阿秀一直由他的祖父段老大人親自教導,段老大人是什麼人?那可是當世大儒,先帝欽點的頭名狀元!」
「不僅如此,阿秀在算學上更是出類拔萃,甚至還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將我舅……將主考官蘇大人以往的算學試題研究了個透透徹徹。他若是中不了府案首,那就是老天爺瞎了眼。」
「所以,你拿什麼跟他比?」
江湛目光沉沉,沒說話。
沈京斌站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臉得意,「我勸你啊,還是早點把屁股洗乾淨,等著認栽吧。」
他哈哈大笑,邁著二世祖的步伐往樓梯口走去。
身後的小廝亦步亦趨。
下了樓,夥計立馬殷勤地跑了過來,「走了世子爺?」
「你家公子都走了,本世子還留著幹嘛?」沈京斌白了他一眼,「不是我說啊,你們段家這狀元樓也十幾年的老招牌了,能不能換個廚子?吃來吃去就那幾道菜,沒一點新鮮感。」
這種事,哪是區區一個夥計能做主的。
夥計滿臉堆笑,「是是是,世子爺說得對,晚些時候小的一定把這話帶給掌櫃的,讓他好好斟酌斟酌。」
沈京斌不再理會他,仰著鼻孔走出了狀元樓。
門口本來停了好幾輛馬車,現在隻剩下一輛了,上面帶有郡王府的徽記。
這幫傢夥,又把自己撇下了……
沈京斌鬱悶地踢了旁邊小廝一腳,「都怪你,走得那麼慢,郡王府沒給你飯吃啊?」
小廝問柳表示自己很冤。
要不是世子非要磨磨唧唧地跟人放狠話,至於追不上段公子他們麼?
不過身為下人,自然主子說什麼就是什麼,你頂嘴就是你不對。
「是小人的錯,小人腿腳慢,跟不上世子爺的步伐。」
問柳瞄了瞄沈京斌,吶吶地建議,「要不,下次還是讓尋花跟著吧,尋花比小人跑得快,而且也比小人機靈……」
沈京斌又是一腳,「本世子樂意讓誰跟著就讓誰跟著,你敢教我做事?」
以為他不知道尋花更機靈麼?
上次在林縣令的府上,他被杜若那個女人算計,當眾出醜不說,還把尋花的耳朵咬下了一塊肉。現在隻要一看到尋花,他就會想起當日那不堪的一幕,所以乾脆把尋花打發到菜園子那邊挑糞去了。
這個問柳,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沈京斌沒好氣地坐上了自家馬車,歪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馬車一路噠噠噠地往武林大街駛去。
隨著鬧市區越來越近,那些吆喝聲,叫賣聲,說笑聲,都一股腦兒往車廂裡面灌,吵得沈京斌越發心煩意亂。
他忽地坐起身,掀開簾子,「問柳沒吃飯,馬也沒吃飯嗎?趕這麼慢,信不信我扣你月錢?」
車夫苦著臉,「世子,這是大街上啊,萬一撞死了人……」
「撞死了人也是本世子賠錢,你怕什麼?給我跑起來!」
「……誒,知道了世子。」
車夫用力一甩鞭子,那馬兒疼得噴了個長長的鼻息,然後撒腿狂奔。
路上的行人見狀,紛紛驚叫著躲開。
好幾個人差點兒就成了馬蹄下的亡魂,指著車屁股好一頓指責。
「呸,什麼東西,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橫行霸道。」
「哎喲喂你可小聲點兒吧,那可是吉郡王府的人,當心人家找你的麻煩!」
「老子怕個鳥,咱們知府大人可是好官,才不會包庇壞蛋呢……」
說歸說罵歸罵,到底沒人敢上前扯皮。
街道上雞飛狗跳,一片狼藉,快是快了,不過沈京斌也不怎麼好受,因為顛得太厲害了,他有點想吐。
剛準備喊停,車夫突然臉色大變,猛地一拉韁繩。
那馬兒嘶吼一聲,蹄子高高擡起,總算是險險地剎住了車。
砰砰。
因為慣性,車廂裡的沈京斌跟問柳重重地撞在了車壁上,頭上立馬起了一個大包。
「廢物,怎麼駕車的!」沈京斌氣急敗壞地探出腦袋。
車夫急忙解釋,「對不起世子,是前面有人擋道了……」
擋道?
沈京斌皺了皺眉,其實他也就是嘴巴說說而已,還真沒那麼大的膽子,敢當街隨便撞死人。
賠錢事小,主要他那個舅舅蘇清堯,是肯定要罰他的。
搞不好一怒之下,直接將他丟進司獄司關幾個月,那可就要吃苦頭了。
到底是誰那麼沒有眼色,居然敢擋自己的道?
沈京斌不悅地往前看去。
隻見街道上躺著兩個女人,正撒潑打滾地哭嚎著,一群男人圍在她們邊上,罵罵咧咧,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去看看怎麼回事。」沈京斌倒是有些好奇起來。
車夫應了聲,跳下馬車跑過去。
沒多久人就回來了,「世子爺,是永寧賭坊的人,說是有個人跟他們對賭,結果輸了沒銀子給,於是把自己的婆娘跟女兒拿去抵債了。誰知道那母女倆都是烈性子,死活不肯跟他們走,這不,就鬧騰上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
沈京斌頓時失去了興趣,像這種烏七八糟的事,太司空見慣了,沒什麼好稀奇的。
他坐回到車廂裡,嘲諷地嗤了一聲。
賭徒就是賭徒,總以為下一次定能翻本,可惜十賭九輸,這世上哪有十拿九穩的賭博……
咦,不對!
十拿九穩的賭博,也不一定沒有。
沈京斌突然間興奮起來,越想越覺得自己那靈光一閃的主意靠譜,「問柳,你說段公子跟剛才那小白臉兒的賭約,誰會贏?」
「自然是段公子了。」問柳道。
「你也覺得段秀贏定了是不是?」
沈京斌激動不已,「這麼好的賺錢機會,我要是白白放過了,豈不是個大傻子?」
他眼珠子轉了轉,吩咐道:「這樣,你現在就下去,把段秀跟那小白臉打賭的事散播開來。再告訴全城的人,就說本世子開設了賭局,段秀一賠一,小白臉一賠三,歡迎所有人前來下注。」
聞言,問柳嚇了一大跳。
「這,這怕是不妥吧?萬一下注的人多了,世子您哪有那麼多的銀子賠……」
「賠你個大頭鬼!」沈京斌沖著他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氣不打一處來,「還沒開始呢你就烏鴉嘴,段秀是不可能輸的,本世子自然也是穩賺不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頭?」
問柳縮著腦袋,委屈地哦了聲。
「是,小的這就去辦。」
「那還不快去!」
安排好了問柳,沈京斌又不耐煩地催促車夫,「行了行了,咱們繞道走,快點回府,本世子還趕時間呢。」
他得儘快讓人在郡王府門口搭幾個棚子,還要抽調一些人手過來幫忙,好接待那些來下注的賭民。
想到很快就能賺得盆滿缽滿,沈京斌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有了這筆進賬,他就可以拿去疏通關係。
到時候,就可以當一個真真正正,有名有實的仁勇將軍了!
哈哈哈哈!
......
沈京斌倒是開心了,狀元樓二樓,杜若跟江湛他們的心情可不怎麼美妙。
四個人誰都沒動筷,沉默。
扁豆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胖乎乎的臉上滿是歉意,「都怪我,不該口無遮攔,給阿湛惹了這麼大的麻煩。」
事到如今說這些都已經遲了,眼前最要緊是想對策。
「二弟可有把握贏他?」杜若問道。
江湛思索片刻,然後搖頭,「並無,那段公子家有名師,自身又勤奮好學,既然能中分桃縣的縣案首,實力想必不在我之下。」
聽了這話,扁豆豆急了,「那該怎麼辦才好?」
江湛自己倒是並不太擔心,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即便我輸了,想必那位段公子也不會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才是。」
杜若卻不這樣想。
以段秀的身份跟地位,死纏爛打地非要跟江湛這個農家子定下賭約,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為了激勵自己,所以找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要麼,是有所圖。
圖什麼呢?
錢?權?女人?這三樣男人的最愛,江湛一樣都沒有。
那江湛有什麼呢?
杜若的視線在自家二叔子身上來迴轉悠,最後定在了那張比女人還要絕美的臉蛋上。
難道……是圖他這個人?
不會吧??
杜若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果然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護好自己啊,尤其是好看的男孩子,一不留神就可能遇上壞人。
為了江湛的清白,這場菊花保衛戰,看來是非打贏不可了!
「走,回縣館。」杜若一拍桌子,豁然起身,「那姓段的不是最擅長算學麼?回去把蘇知府以前出的試題都翻出來,咱們也仔細研究研究!」
隻剩下三天時間了,寫文章那些靠的是平時功底,臨時抱佛腳也起不了什麼大作用。
但是算學嘛,還是可以突擊一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