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賭約
扁豆豆是不怕得罪他們的。
大不了就不考了唄,反正他家裡有錢,考上是錦上添花,考不上也無傷大雅。
以前之所以那麼用功,也不過是為了履行跟娘的約定,好納金雀進門罷了,現在既然已經沒有了這個念想,中不中秀才,還重要嗎?
見扁豆豆這麼緊張,段秀失笑,「你誤會了,我沒有惡意,隻是想跟這位兄台交個朋友而已。」
交朋友?
扁豆豆表示不信。
沈京斌也不信。
「阿秀,這傢夥想搶你的府案首呢,你確定要跟他交朋友?」
「不可胡說。」段秀瞪了沈京斌一眼,「府案首乃有才者居之,咱們鳳陽府卧虎藏龍,多的是奇才,結果沒出來之前,怎能妄下定論?」
沈京斌還想再說什麼,被其中一個發小踢了一腳。
他便訕訕地閉上了嘴。
段秀再次看向江湛,目光灼灼,「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姓段名秀,祖籍鳳陽府分桃縣,也是這次的縣案首。」
原來如此。
江湛客氣地叫了聲:「段兄。」
段秀笑著點頭,「兄台現在可以說了嗎?」
既然人家這麼有誠意,江湛自然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在下江湛,烏頭縣人士。」
烏頭縣?
沈京斌哈了一聲,「原來是烏頭縣來的啊,那就怪不得了,那個小破縣,盡出刁民。」
刁你妹!
杜若暗暗翻了個白眼,當她聽不出來咋的,這廢物估計是在內涵江漓呢。
不過還好,沈京斌不知道江湛是江漓的弟弟,不然就不隻是內涵那麼簡單了,肯定會在背後搞一堆小動作。
杜若將手中的菜單往上擡了擡,擋住了自己大半張臉,隻露出了兩隻眼睛。
視線在那個段秀身上打量著。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段秀表現得十分友好親切,但她就是莫名地覺得,這個人沒安什麼好心眼。
或許是因為段秀跟沈京斌是一夥兒的吧。
畢竟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不是麼?
段秀並沒有注意到杜若,隻顧著跟江湛套近乎,「江兄今年貴庚?」
江湛回道:「十六。」
十六啊……
「我虛長你三歲,不介意的話,叫你阿湛可好?」
江湛遲疑了一下,「……也好。」
按理說這麼親近的稱呼,不應該發生在萍水相逢的兩個人之間,不過人家如此誠懇,他也不好意思說不。
段秀的目光終於轉向了杜若,笑道:「這位小娘子,莫非就是阿湛的妻子?」
杜若,「……」
「不不不,段兄誤會了。」江湛臉一紅,連忙否認,「這是我家大嫂,來陪考的。我還沒成家呢。」
哦,還沒成家啊……
段秀眼裡精光閃過,白皙的面孔上,笑容越發擴大,「阿湛既是烏頭縣的縣案首,想必才華十分出眾,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如何?」
他解下隨身攜帶的雙魚玉佩,「這次府試,倘若阿湛能贏得案首的桂冠,我便將這塊玉佩贈與你。」
身後,那個眉清目秀的書童臉色大變,連忙阻止,「公子不可……」
段秀回頭,朝他丟去了一個涼涼的眼神,「住嘴,我自有分寸!」
書童死命咬住嘴唇,委屈地低下了頭。
江湛笑笑,「抱歉,我不好賭。」
「你是不好賭,還是不敢賭?」沈京斌抱胸,在一旁冷笑著使出了激將法,「我勸你不要不識擡舉,阿秀願意跟你賭,那是你的福分,別給臉不要臉。」
這話扁豆豆就不愛聽了。
「憑啥跟你們賭啊?一個破玉佩而已,誰稀罕!阿湛要是想要,我家多的是,送他十個八個的又如何?」
段秀微微一窒,很快又恢復了正常,「怪我沒說清楚,其實這玉佩並非普通的玉佩,而是我們段家的傳家之寶。它的價值不在於值多少錢,而在於它背後的用處。」
「你們有所不知,凡是持有這塊玉佩的人,都可以向我們段家家主提一個要求。」
「無論任何要求,隻要不是太過分,不違法,段家都會全力辦到。」
扁豆豆依然不當回事,「好大的口氣,你們段家很了不起嗎?」
「這……」段秀看了眼沈京斌,沈京斌會意,「說出來怕嚇死你!阿秀的父親是戶部郎中,祖父就更厲害了,乃是當朝國子監祭酒,段子勛段老大人!怎麼樣,夠不夠了不起?」
還真挺了不起的。
雖然品階都不算高,一個五品一個四品,卻都是實打實的實權。
扁豆豆忙扯了扯江湛的袖子,低聲道:「阿湛,這生意不虧,我覺得可以賭一把。以你的才學,府案首還是很有希望的,我反正看好你。」
江湛搖頭,「還是算了吧。」
他想憑自己的努力往上爬,並不想走那些歪門邪道。
見江湛不肯答應,段秀面上露出失望的神色,「阿湛,你真的不願意跟我立下這個賭約麼?這對你來說,並沒有任何壞處啊。」
「是嗎?」
在一旁彷彿隱形人的江夫子忽然開了口,「段公子隻說阿湛贏了會如何,卻未曾提過,阿湛若是輸了又當如何。」
「既是賭約,自然雙方都要拿出賭資來,段公子的賭資便是這塊玉佩,那阿湛呢?你希望他拿什麼作為賭資?」
段秀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彎了彎嘴角,「很簡單,若是我贏得了府案首,那麼阿湛也必須答應我一個要求。」
「你們放心,這個要求必定是阿湛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而且絕對不違背律法。」
聽起來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江夫子不置可否。
他沒有繼續點破,而是把決定權交給江湛,江湛的未來還有很長很艱難的路要走,他需要歷練,也需要成長。
江湛則看向了自家大嫂。
杜若沖他搖了搖頭。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位段秀公子,如此身份,卻對江湛這樣一個農家子如此殷勤,要說沒問題,打死她都不信。
江湛也意識到了這點,於是笑道:「算了段兄,我並沒有中府案首的把握,還是不賭了吧。」
段秀惋惜地嘆了口氣。
沈京斌見狀,眼珠子轉了轉,突然轉過身去,高聲喊道:「在座的各位,都聽好了!分桃縣的縣案首段秀段公子,跟烏頭縣的縣案首江湛江公子,今日立下賭約,誰若是贏得了此次府案首的桂冠,便可以向對方提出一個要求,麻煩各位都做個見證人!」
嘩啦,二樓所有的食客都站了起來,紛紛抻著脖子往這邊看。
其中不乏一些文人墨客。
別看書讀得多,卻一樣愛湊熱鬧,尤其是這種附庸風雅的熱鬧。
馬上就有人附和。
「都是有志向的學子,好樣的!」
「可,我願意當這個見證!」
「我也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