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你是我的神
接下來,就是獵殺時刻了。
杜若直接把那怪物當成了沙包,又打又摔,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而此時的李縣令他們也終於完全控制住了那些匪徒,氣喘籲籲地往這邊趕來。
剛爬上山頂,就看到了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女人抱著一個幼稚小兒,用力將他往地上砸,往樹上扔,往山石上撞,跟瘋了一樣。
凄厲的慘叫聲回蕩在山澗中,久久不能平息,令人頭皮發麻。
所有人都驚呆了。
李縣令使勁兒晃了晃腦袋,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等確認不是眼花,才急急地喊道:「快,快去把人拉開!」
身後的捕快們也都回過了神,衛鳴腿腳最快,立馬箭一般衝過去,費了好大勁才從杜若手中把孩子搶了下來。
「哎呀嫂子,你這是幹什麼?」
杜若已經殺紅了眼,惡狠狠瞪著他,「讓開,否則我連你一塊兒打!」
衛鳴:「……」
那怪物順勢往衛鳴的懷裡一鑽,可憐巴巴地哭,「嗚嗚嗚,我好怕,哥哥救我…」
衛鳴並不是什麼濫好人。
但眼前的孩子實在太小了,在衛鳴的認知裡,不管他犯了什麼錯,都不該遭受這樣的毒打。
「嫂子,有話好好說。」
衛鳴把孩子遞給了一旁的捕快,然後張開手臂攔住杜若,腆著臉笑,「這小孩兒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咱找他爹娘去,別跟他一般見識,啊?」
李縣令也走了過來,面色很不好看。
「杜娘子,究竟發生了何事?你為何要毆打此小兒?」
他雖然對杜若十分寬容,但當著自己的面還下如此狠手,半點不把自己這個父母官放在眼裡,不把大昭律法放在眼裡。
這樣的行為,絕對不能容忍。
「小兒?」杜若瞥了眼那哭得像死了娘一樣的老妖怪,冷笑,「大人可不要被他給騙了,他可不是什麼小兒,算起來,他比大人您的年紀都要大。」
李縣令有點不敢信,「不會吧?本官看他就是個小孩子啊,應該是被那些匪徒搶過來的人質吧?」
杜若也不跟他爭。
空口無憑,再加上這老妖怪長得實在太有欺騙性了,正常人都很難相信。
那就讓事實說話吧。
杜若示意李縣令看向一旁的衛鳴,開始數數,「一,二,三……」
砰,衛鳴身子晃了晃,直直地栽到了地上。
眾人大驚失色。
立刻有人上前扶起他,卻發現衛鳴已經失去了知覺。
「這是怎麼回事?」李縣令神情突變,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忙去看杜若。
杜若指著縮在捕快懷裡的少年,從牙縫中擠出聲音,「那,就要問他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那少年身上。
少年小小的身子一僵。
然後擡起頭,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花,帶著哭腔說:「姐姐我錯了,我不該叫你醜八怪,我是無心的,你原諒我吧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這樣的姿態,很容易讓人以為是杜若小心眼,故意在報復他。
就因為他說了杜若長得醜。
然而也正是這句話,暴露了他。
隻有真正長得醜的人,才會介意別人說自己醜,長得好看的人,隻會一笑置之。
以杜若的容貌,她怎麼可能計較這麼點小事呢?
況且杜若這會兒心急如焚,隻想找到自己的丈夫江漓,哪裡有心情跟一個孩子糾纏?
很顯然,這少年在撒謊。
這麼小的孩子,心機卻這麼深沉,不簡單哪……
李縣令立馬警惕起來,忙問道:「杜娘子,你的意思是衛鳴暈倒跟他有關?」
杜若點頭,「不錯,衛鳴之所以暈倒,是因為中了一種罕見的毒,這種毒會讓人四肢麻痹,昏睡不醒,最後在飢餓中慢慢死去。」
「而毒素的來源,就是他的眼淚。」
撲通,抱著那少年的捕快嚇得面如土色,趕緊把人丟了。
我滴個親娘唉,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這麼可怕。
少年摔了個屁股墩兒,疼得齜牙咧嘴,眼淚一泡又一泡的往下掉。
可惜沒人心疼他,大夥兒全都跳開老遠。
李縣令一揮手,「來呀,把那孩子捆起來,押回去!」
「是,大人。」兩個捕快脫下外衣,包住了手部皮膚,然後朝著少年走過去。
少年見勢不妙,咬了咬牙。
不行,那醜娘們兒好像有點兒本事在身,而且對自己恨之入骨,要是真被帶回去了,肯定在劫難逃。
既然如此,還不如乾脆來個金蟬脫殼。
反正不管自己受了多重的傷,最後總能痊癒的。
想到這裡,少年忽然邁開小短腿,跑到了懸崖邊上,縱身一躍。
卧槽!
眾人都被嚇了一大跳。
李縣令更是瞠目結舌,同時也更相信了杜若的話。
正常孩子,做不出這樣驚人的舉動。
「算了,死就死了吧。」李縣令擺了擺手,命人把衛鳴擡下山看大夫,然後問杜若,「江漓呢,他在哪裡?」
杜若的嘴唇顫了顫,艱難地指向了懸崖那邊,「相公他,掉下去了……」
江漓掉下懸崖了?
眾人都驚了,有人連忙跑過去朝下望。
杜若看向了李縣令,「還請大人多派些人手到底下尋找,不管怎麼樣,活要見人…」
死要見屍。
李縣令也難過得緊,但還是安慰道:「放心吧,江漓功夫那麼好,肯定沒事的。」
杜若勉強扯了下嘴角。
她心裡也存著一線希望,希望江漓能平安落地。
可理智告訴她,這個希望很渺茫。
以江漓的武功,能那麼輕易就被那個怪物推下懸崖,可見他當時是毫無還手之力的。
要麼是受了重傷;
要麼是中了毒。
不管哪一種,情況都不樂觀。
杜若擡頭望天,努力把眼淚逼了回去,然後快步往山下走。
她要儘快找到江漓。
至少至少,不能讓他的身體被野獸吞食……
「頭兒!」走了不過幾十步,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驚喜的喊聲。
緊接著,更多的聲音響起來。
「頭兒!」
「頭兒!」
「江捕頭,你還活著?」
杜若的腳步一頓,豁然轉身。
懸崖邊,男人身姿筆挺,身上的玄衣早已經被鮮血浸透,英俊雋朗的臉上帶著寒意。
立在那裡,如同一桿堅不可摧的槍。
是江漓。
杜若鼻子一酸,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滾了下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兩輩子頭一回,她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喜極而泣。
什麼叫做失而復得。
此時此刻,她好想撲進江漓的懷裡,把自己的擔心和恐懼一股腦兒告訴他,再錘他幾下。
可杜若終究沒有那樣做。
隻是站在原地,紅著眼,帶著笑,看著他跟自己的同事們說話。
「我說頭兒,你也太厲害了吧?這麼高的懸崖,你居然能徒手爬上來!」
「不止呢,還把那毒孩子一起拎上來了,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頭兒,你是我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