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巫蠱之術
宇文奪的語氣有點重,顯然是不高興了。
阿玄也不敢再說,起身告退,「那阿玄就先回去了,免得杜神醫醒來起了疑心。」
「嗯,去吧。」宇文奪聲音淡淡。
門外的杜若聽到這話,哪裡還敢待,扭頭就溜。
結果夜色太黑,再加上環境不熟,一腳踢翻了走廊邊上的一盆帶苞月季。
啪嚓,是花盆滾地的噪音。
大半夜的,突兀又瘮人。
「誰在那兒?」剛從宇文奪房間裡出來的阿玄厲聲詢問,快步往這邊走過來。
「喵嗚,喵嗚。」
「是隻野貓啊……」阿玄鬆了口氣,彎腰將破碎的花盆搬到旁邊放好,然後才回了她跟杜若同住的客房。
客房內,杜若躺在床上,緊閉雙眼,努力調整呼吸,裝出一副深度熟睡的樣子。
細碎的腳步聲漸漸靠近,停在了她的床頭邊。
杜若能感覺到,有道目光一直死死盯著自己,一瞬不瞬,彷彿下一刻就要看穿她所有的偽裝。
良久,耳邊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有人替她掖了掖被子。
腳步聲也隨之離開,幾米外的竹榻咯吱響起,阿玄睡下了。
房間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好似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直到阿玄的呼吸逐漸清淺,杜若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手心裡都是汗。
她緩緩睜開眼。
尼瑪,好險就暴露了。
若是讓宇文奪知道她偷聽了他們的陰謀,還不曉得會怎麼對付她呢,搞不好直接來個殺人滅口,畢竟隻有死人才能真正的保守秘密。
杜若在心裡把宇文奪罵成了翔。
狗東西,本來以為你隻是口花花,沒想到還心黑黑。
你想一統天下沒人攔你,隻要你有我那迷人又帥氣的秦老祖宗那本事,一統宇宙都隨你。
可你憑什麼拿無辜的老百姓當墊腳石!
發動暴亂,散播瘟疫,一樁樁一件件,全是泯滅人性的災難性事件。
還有燒毀糧倉,破壞耕田,你媽沒教你浪費糧食天打雷劈麼?
杜若掐了掐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把偷聽到的內容在腦子裡捋了捋。
按照宇文奪他們的計劃,明天早上他們一離開,宇文奪的手下便會立刻發起暴亂。
跟之前的昌平縣一樣,先從血洗衙門開始,跟著挑唆民眾,殺人放火,關閉城門,製造混亂……
等府城那邊得到消息,估計黃花菜都涼了。
不行,不能坐視不理,必須阻止宇文奪的狼子野心!
光靠她一個人肯定是辦不到的,得想辦法把消息傳遞出去。
事到如今,隻能冒險一試了。
杜若偷偷兌換了一小瓶迷煙,先自己服下解藥,然後打開瓶蓋,任由它在房間內釋放開來。
等了半刻鐘,感覺差不多了,她悄咪咪下床摸到了竹榻邊,輕輕喚了兩聲。
「阿玄?阿玄?」
阿玄沒有回應。
杜若又推了推她,還是一動不動。
耶,搞定!
她下意識去屏風上拿衣裳,卻發現拿了個空。
這才想起來,之前出去的時候已經穿過一次,回來因為太急,沒來得及脫,直接和衣躺下了。
幸好天黑,阿玄沒發現。
杜若打開房門,邊走邊四處瞄,偷感十足地往快活樓的前院摸去。
沒辦法,這快活樓隻有一道門,想出去必須走正門。
都這個點兒了,想來守門的龜公也應該哈欠連天了,到時候見機行事……
正打著腹稿,一道譏誚的男聲突然從頭頂上傳來:
「杜神醫這是要去哪兒啊?」
杜若嚇了一大跳,猛地擡頭,就看見傅星寒抱著劍站在屋頂上,衣袂飄飄,似笑非笑。
杜若慌了一瞬,很快又冷靜下來。
「傅大人大半夜的不睡覺,跑這監視我呢?」
「杜神醫聰明絕頂,不得不防。」傅星寒腳尖一點落到她面前,一點沒有否認的意思,「你看,這不就防著了麼?」
杜若呵呵,「我隻是想去上個茅房而已。怎麼,莫非在傅大人眼裡,我杜若是個犯人,連上茅房的權利都沒有?」
傅星寒不陰不陽地笑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每間客房裡都有恭桶。」
「用不慣,太臭了。」杜若理直氣壯,「而且阿玄還在屋裡睡著呢,有人在場我拉不出來。」
說完她大步就往茅房那邊走,「我現在要去茅房了,傅大人不要臉的話,那就繼續跟著吧。」
傅星寒眯了眯眸子,當然不可能真的跟上去,不過也沒走遠,就靠在樹上悠閑地等著。
他倒要看看,這女人如何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茅房很臭,杜若的臉色更臭。
這個傅星寒,還真是個狗皮膏藥,怎麼甩都甩不掉。
不光武功高強,輕功也是一絕,想要在他的監視下跑掉,隻有一條路……
就是這茅坑下面有地道!
「噗,都什麼時候了,宿主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趕緊想辦法把消息傳出去才是正經。」腦海裡,系統比杜若還急,「再晚就來不及了,一旦暴動發生,會死好多人的。」
杜若很是沒好氣,「要你說,這不正想著嘛。」
她原地轉了兩個圈,擡眼打量這茅廁。
茅廁建在後院的西北角,也是最偏僻的角落,一牆之隔就是街道。
雖然不是正街,但來往的人也不少。
杜若忽地靈光一閃。
有了,她出不去,但是可以把人引進來啊。
說幹就幹。
杜若迅速兌換了一支筆和一張紙,還有一個信封,借著淡淡的月光開始奮筆疾書,簡短地寫了幾行字。
然後把信封好,裝進一個小袋子裡。
小袋子上面綁一塊碎銀子,大概一兩多的樣子。
接下來,就是等待時機了。
一,二,三……
「咚——咚,咚,咚」,四更到,打更聲如約響起,「天乾物燥,小心火燭,平安無事啰!」
趁著這個機會,杜若用力將袋子拋出了圍牆外,落地的咚咚聲,正好和打更聲重合在一起。
這樣就算傅星寒聽見了,也不會多想。
又等了會兒,傅星寒那邊似乎並沒有什麼反應,她才鬆了口氣。
現在隻希望,撿到它的人能順利地把信送到縣衙,解了這次的危機。
定了定神,杜若走出茅房。
傅星寒果然還在樹下等著,見她出來不悅地問道:「怎麼待那麼久?」
「不好意思,便秘了。」
「何為便秘?」
「便秘就是後不利,大便難,燥屎,簡單地說就是蹲半天拉不出來,所以耗費了這麼長時間,懂否?」
傅星寒:「……」
還真是一點不害臊,這種私密的話張口就來,也不覺得羞恥。
他盯著杜若進了房間,又守了小半宿才回去眯了會兒。
......
次日一早,老鴇子親自送來了可口的飯菜。
杜若吃得很慢,頗有些心緒不寧。
也不知道那封信有沒有送到縣衙,那位縣令大人會不會來。
眼瞅著阿玄已經將行李都收拾好了,外面還是一點響動沒有,杜若咬了咬牙,忽地捂著了肚子,裝出一副可憐樣。
「嘶,好痛!」
阿玄急忙過來扶住她,關切地問:「怎麼了?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杜若搖頭,「不是吃壞東西,是來那個了。」
那個……
阿玄恍然大悟,懂了。
於是急忙去稟告給宇文奪。
宇文奪和傅星寒都趕了來,宇文奪先是一頓問候,然後問她能不能撐住。
杜若說不能,痛得很。
「你不是大神醫麼?怎麼連自己的身子都調理不好?」傅星寒譏笑道。
杜若拋了一個白眼給他,「傅大人就別秀智商了,醫者不自醫的道理都不懂?」
傅星寒:「……」
總感覺這娘們兒在針對自己。
宇文奪還是憐香惜玉的,思慮過後下了決定:「既如此,那便休息半日再動身吧。」
又吩咐阿玄去後廚熬點紅糖水來給杜若喝。
杜若順勢躲進了房間,躺上了床,畢竟做戲做全套嘛。
她最多隻能拖半天了,再不來就真的晚了。
阿玄給杜若送來了換洗的衣裳,還有幾個月事帶,噓寒問暖的十分貼心。
轉眼就到了晌午,阿玄將飯菜直接端到了杜若床前,邊伺候她用飯邊憂心忡忡道:「傅大人等不及了,殿下吩咐,吃完飯即刻動身。杜神醫感覺怎麼樣,好些了麼?」
杜若還能說什麼呢,再拖下去估計宇文奪要起疑心了,隻能勉強扯了扯嘴角。
「沒關係,我能扛。」
吃完飯,杜若翻身下床,又跑去茅房蹲了許久。
直到傅星寒催促,阿玄進來查看,她才不情不願地走了出來。
此時的她簡直心如死灰。
哪個狗日的拿了錢不辦事,被她知道一定宰了他……
就在這時候,前院突然一陣騷動,驚叫聲,哭喊聲一片。
老鴇子跌跌撞撞地衝進後院,「不好了公子,我們被官兵包圍了!說有人舉報快活樓暗中行巫蠱之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