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我猜也是她
這一看不要緊,臉色都變了。
還真是巫蠱之術。
他下意識去看杜若,「阿若,怎麼回事?為什麼醫館裡會有這種東西?」
他問的是為什麼會出現人偶,而不是問她為什麼要咒殺蘇錦繡和沈京斌。
因為那倆貨到底怎麼死的,沒人比他蘇清堯更清楚。
蘇錦繡,是中毒死的,他老娘趙老夫人派南枝下的手。
至於沈京斌,則是先被李宵開了瓢,同樣死於南枝之手。
跟什麼巫蠱之術有個屁的關係啊?
很顯然,是有人栽贓到杜若頭上,想害死她甚至整個江府。
其心可誅。
杜若攤手,「我也不清楚,需要仔細查一查。」
她沉思片刻,先問餘年餘慶。
兩兄弟賭咒發誓,說他們每隔幾天就會擦拭一遍,上次是在五天前,當時還是好好的。
什麼洞龕人偶,根本沒有。
說著說著,餘年紅了眼眶,「都怪我懶,應該每天都擦的,就不會讓人鑽空子了嗚嗚嗚……」
餘慶也耷拉著腦袋,肩膀一聳一聳的,悔得腸子都青了。
「不怪你們,這些天你們跟著我忙裡忙外,熬藥救人,連飯都顧不上吃,人都瘦了一大圈,哪裡抽得出空呢?」
杜若拍了拍他們的肩膀,笑著安慰道,「再說了,有人存心栽贓,就算被你們識破了,他們也會想別的辦法,防是防不住的。」
「行了別演了!」吉郡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醫館所有人都有嫌疑,統統抓起來,挨個審問,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蘇清堯嘶了聲,事情有點棘手啊。
「郡王,單憑兩個人偶就斷定是阿若所為,有點草率了吧?」
「草率?」吉郡王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跳了起來,「那禦賜牌匾是一般人能動的麼?除了第一醫館的人,還有誰?人證物證俱在,莫非你想包庇她不成?」
他睨著蘇清堯,彷彿悟到了什麼。
「哦,我明白了。」
「蘇府也是杜氏的九族之列,蘇大人是害怕自己受到牽連,所以想和稀泥,連至親骨肉的血海深仇都不顧了,是不是?」
「你這樣,對得起錦繡和斌兒嗎?!」
蘇清堯氣得一甩袖子,「休要血口噴人!我蘇清堯素來公正無私,大義滅親的事,又不是沒幹過!」
上次牛頭村失火案,他可是把外甥沈京斌給打了個半死呢。
蘇清堯耐著性子分析給吉郡王聽:
「你用你的腦子好好想一想啊,如果真是阿若做的,錦繡和斌兒已經死了那麼久,她為何不早早銷毀這些證據,非要留著等你發現?還特地放在人來人往的地兒,你當她傻啊!」
他瞟了眼朱令真,冷哼一聲:
「什麼人證物證俱在,誰親眼看見阿若把它們放進去了?」
「單憑兩個來歷不明的人偶,就想定堂堂五品縣君、禦賜神醫的罪,簡直是笑話。」
「我看你呀,是被人當槍使了!」
是嗎?吉郡王腦子有點亂,覺得好像有點兒道理。
難道杜氏真是冤枉的?
朱令真眼珠子轉了轉,在旁邊嘀咕了一句:「或許是覺得不會被人發現呢?畢竟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吉郡王一聽,也有道理啊。
「我不管,反正這事,杜氏必須給我個交代!」
「否則本郡王就上奏天聽,參你包庇縱容,參江漓一個治家不嚴之罪,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蘇清堯心頭一緊。
鬧上朝廷?那可不行。
江漓剛被封了禦林軍副統領,若出了這檔子事,聖上定會雷霆震怒,前程全完了。
命都未必保得住。
為今之計,隻能先安撫好吉郡王,之後再想辦法還阿若一個清白。
「也罷,本官答應你,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給郡王一個交代。」蘇清堯咬了咬牙,「一個月為限,若到時候還沒有結果,或者真是杜若所為,本官絕不姑息!」
他話鋒一轉,語氣冷厲:「但若有人故意栽贓陷害,本官也斷不輕饒!」
吉郡王還是不滿意,「一個月太久了,難道還要留著這等污糟事過年不成?沒的影響心情和來年運勢。」
「半個月,最多就半個月!」
「另外,我還有個條件,為免蘇大人你徇私包庇,本郡王要求全程旁聽,監督辦案,蘇大人沒意見吧?」
蘇清堯還能說什麼呢?
「隨便你。」
他無奈地朝熊二揮了揮手。
熊二立馬帶人收集證據,挨個排查。
凡是第一醫館的人,全部帶走候審。
醫館暫時關閉。
蘇清堯看著杜若,嘆了口氣,「沒辦法,隻能先委屈阿若你了。你放心,舅舅會儘快查明真相,還你一個公道。」
杜若笑笑,「我自是相信舅舅的。」
她回頭看著惶恐不安的徒子徒孫們,語氣鏗鏘。
「別怕,都打起精神來。」
「我們行得端做得正,任何想潑我們髒水的魑魅魍魎,最終隻會反噬到他們自己身上。」
「要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更要相信你們的師父和師祖,也就是我。」
「我絕對不會讓你們有事的!」
郭棗和餘年餘慶他們本來還沒怎麼樣,一聽這話直接嗚嗚哭出了聲。
「哭什麼?沒出息!」柯大夫一巴掌拍在餘年餘慶的腦袋上,「你們忘了,你們的師祖可是天選之人,老天爺是站在她這邊的!凡是想害她的人,都等著被老天爺清算吧!」
圍觀百姓紛紛低下頭,面露不忍和同情之色。
抱著小姑娘的婦人突然上前,紅著眼睛道:「杜神醫,我相信您!」
有人帶了頭,其他人也湧了過來,將杜若圍在中間。
「杜神醫,我也相信你是無辜的。」
「還有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輩子了,什麼人沒見過?有人眼盲心瞎看不清,老婆子心裡可跟明鏡兒似的,杜神醫你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人!」
「對,我們堅決相信杜神醫!」
一時間群情激憤,都在為杜若抱不平,對吉郡王怒目而視。
吉郡王氣得要上去打他們,「你們這幫刁民,助紂為虐,等真相大白之後,我看你們怎麼收場,哼!」
朱令真急忙拉住他,「算了郡王,他們也是被人蒙蔽,您就別和他們一般見識了。」
「還是真真識大體。」吉郡王這才消了氣,看著她一臉寵溺,「走,我請你吃好吃的去!」
吉郡王帶著朱令真和護衛們離開了。
臨走前特意和蘇清堯說了,等吃完飯就去府衙,親自盯著他辦案。
杜若幫小姑娘拔了針,開了葯,象徵性地收了十幾文錢。
然後在熊二的「押送」下,和兩個徒弟三個徒孫進了府衙大牢。
說是押送,其實就是走個過場,沒綁手也沒綁腳。
住的還是條件最好的官監。
一房一院,雖然不大,估摸著也就七八十平米,但提供乾淨的床鋪、桌椅,還有專人定期打掃清理,送飯送菜。
家屬還可以隨時探監,送衣物被褥過來。
不像坐牢,倒像是住酒店。
杜若是五品縣君,自然有資格住在這裡。
柯大夫他們住得稍微差一點,但也不錯,該有的都有。
熊二還特地和看守的獄卒打了招呼,不許磋磨第一醫館的人,甚至都不用上鎖,隻要不跑出來就行。
獄卒們也都是認識杜若的,那叫一個客氣,見面笑得跟彌勒佛似的。
別提多慈祥了。
江漓很快得了消息,趕到了府衙。
出發前嚴令江府上下,不許和鄭氏提起這事,透露一點點苗頭都不行。
違者……杖斃!
當晚,江漓、杜若和蘇清堯圍坐一桌,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蘇清堯一拍桌子,「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風搞雨,要讓我知道,定判他個淩遲處死!」
杜若微微一笑,「我心裡有個猜測。」
江漓握住了她的手,「巧了,我也有。」
蘇清堯哈哈大笑,「看來咱們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我猜也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