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夫人一臉的不敢置信，顫抖的手指著杜若，眼神哀傷又心痛，「阿蠻你，你叫我什麼？」

　　「老虔婆啊。」杜若很是善解人意，「你若是不懂老虔婆是什麼意思，我可以解釋給你聽——就是陰險狡詐的老太婆，這下懂了吧？是不是跟你很配？」

　　杜老夫人整個人都麻了。

　　不對勁，很不對勁。

　　這個孫女是怎麼回事？瘋魔了嗎？毆打素音就算了，怎麼連嫡親祖母都敢這般辱罵，毫無半點顧忌之心。

　　完了，若有朝一日她登上高位，豈不是個禍國殃民的妖妃？！

　　杜老夫人艱難地咽了咽口水，「阿蠻你聽我說，祖母知道自己錯了，你……」

　　「知道錯了就行。」杜若打斷了她的虛情假意，示意蓉嬤嬤三人，「摁住她，撬開嘴。」

　　三人應了聲是，一步步朝杜老夫人逼近。

　　杜老夫人瞳孔微縮，邊往後退邊色厲內荏地恐嚇道：「我告訴你們，我可是杜府老夫人！我兒子是堂堂七品鹽運司經歷！我那親家是北安侯府！我看你們誰敢亂來！」

　　見蓉嬤嬤三人毫不理會，越靠越近，她慌了。

　　高喊一聲：「素音！」

　　素音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撲了過去，「你們想幹什麼，別動我家老夫人……」

　　話沒說完，就被容嬤嬤一拳頭砸在後脖頸上，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杜若朝蓉嬤嬤豎起大拇指，「牛皮。」

　　「素音，素音！」杜老夫人這下更慌了，「阿蠻，你究竟想幹什麼？！」

　　紅苕和青團如法炮製，一左一右架住了她。

　　不過考慮到她的身份和年紀，動作到底溫柔了些，沒有像對付素音那般粗魯，免得一個不慎扭斷了杜老夫人的骨頭。

　　即便如此，杜老夫人也根本掙脫不開，隻能繼續放狠話。

　　可很快她就放不出來了，下巴被蓉嬤嬤牢牢掐住，被迫張開了嘴。

　　杜若走過去，往裡扔了一粒白色黃豆大小的藥丸。

　　藥丸入口即化，徹骨的涼意侵入腹中，杜老夫人瞬間臉色大變。

　　杜若這才示意紅苕和青團放開她。

　　「你，你給我吃了什麼？」杜老夫人驚慌失措。

　　杜若聳聳肩，「好東西，一般人我還不捨得用呢。」

　　轉頭吩咐蓉嬤嬤他們出去守著，不許任何人進來，除了她和鄭氏，也不許任何人出去。

　　「把這賤婢也帶走吧。」杜若指了指地上的素音。

　　很快，房門關閉。

　　廳內隻剩下了杜若和鄭氏，以及不停摳喉嚨的杜老夫人。

　　「別摳了，摳不出來的，再摳嗓子要壞咯。」杜若好心提醒道。

　　杜老夫人目眥欲裂，「杜若，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毒害嫡親祖母！你就不怕我去衙門裡告你？」

　　杜若一臉無辜，「你可別亂說哦，小心我反告你造謠誣衊，壞我名聲。」

　　「放心吧，那不是什麼毒藥，而是補藥，大補哦。」

　　補藥？杜老夫人死死盯著她，不吭聲。

　　可神情分明在說：騙鬼去吧！

　　「不信啊？行，那咱們就試驗一下，保證立竿見影。」杜若看著她，緩緩開口，「我問你，杜明珠真的死了嗎？」

　　杜老夫人不明所以，不過還是老實回答：「確實死了，死了好幾個月了，屍體都埋了。」

　　聽到這話，杜若和鄭氏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是真死了，還是藥效尚未發作？

　　杜若眼神微閃，乾脆直擊靶心，「你們千方百計算計我娘，想讓她再入杜府，究竟是杜仁美對我娘舊情難忘，還是別有用心？」

　　杜老夫人暗自好笑，情情愛愛算個屁，隻要有了權勢傍身，還愁沒女人？

　　當然了，這話她不能說。

　　本來兩家關係就僵，阿蠻一旦知道了真相，肯定更會疏遠自己和仁美。

　　杜家的權貴夢，可就徹底泡湯了……

　　「當然是別有用心了。」這話甫一出口，杜若和鄭氏還沒怎麼樣，杜老夫人自己先被嚇了一跳，趕忙找補，可接下來的話像完全失控了一樣，更加炸裂。

　　「你娘是個大傻子，耳根子軟，好騙。」

　　「隻要把你娘哄到手，便等於捏住了阿蠻你的軟肋，自然什麼都聽我們的。」

　　「你問為什麼？」

　　「那可就說來話長了……」

　　她絮絮叨叨，一五一十將自己和兒子的謀劃抖露了出來，說隻要控制了鄭氏，就不怕杜若翻天。

　　說姜氏不過是個侯府庶女，給不了太多助力。

　　說她兒子與其做一輩子七品芝麻官，不如乾脆當國丈！

　　「妙圓師太給你算過了，你生來命運多舛，可隻要挺過十七歲，未來必定貴不可言……」

　　杜老夫人邊說邊驚恐地捂住嘴，想停卻發現停不下來。

　　彷彿體內有個無形的機關，隻要一擰開，就會把心裡最真實的想法酷酷往外吐，根本控制不住。

　　她急了，她慌了，她想奪路而逃。

　　然而門被關死了，無論她怎麼拍怎麼叫，就是打不開。

　　她僵硬地轉回頭，望著那對漂亮的母女，彷彿看著一對惡魔。

　　「說完了嗎？」杜若睨著杜老夫人，面無表情，「所以僅僅因為一個毫無根據的命數之說，這些年來不管杜明珠怎麼欺負我，毒害我，你都選擇視而不見？」

　　「你想要榮華富貴，於是拿嫡親孫女的命去賭，看著她毀容，看著她痛苦，看著她一步步被逼入絕路，無動於衷。」

　　「你可真是天下第一好祖母啊！」

　　杜老夫人想否認這所有的指控，可她不敢開口，怕一開口，便把曾經做過的所有惡事全部抖了出來。

　　那樣的話，別說榮華富貴，她可能連命都保不住。

　　「啊啊啊！」杜老夫人一頭撞向了門闆，硬生生將自己撞暈了過去。

　　鄭氏早已經泣不成聲。

　　她可憐的女兒，經歷了那麼多苦難，好不容易過上了好日子，為什麼這些壞人就是不肯放過她。

　　「好了娘，沒事了。」杜若抱了抱鄭氏，安慰道，「以後杜家再也不能害我們了。」

　　鄭氏擦乾眼淚，指著地上的杜老夫人問：「那她怎麼辦？」

　　杜若笑了笑，笑意不達眼底，「自然是把人『平平安安地』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