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你是天選之人啊
自己制的?柯大夫風中淩亂了。
能解見淚封喉這種邪門的毒,據他所知,也就隻有葯神谷的人可以做到,什麼時候杏林界又多了這麼一位翹楚?
而且還是個如此年輕的女子!
莫非……杜娘子是君神醫的徒弟?
可轉念一想,不對呀,君神醫明明隻有一位女弟子,也就是戶部侍郎顧家的嫡女顧雲舟,且顧雲舟天生癡傻,一直住在葯神谷,根本沒有入世。
她跟杜娘子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柯大夫示意官兵們帶著蠍子先回帳篷,等他們都走遠了,才看著杜若,小心翼翼地問了句,「恕我冒昧,不知杜娘子的師父是哪位?」
這個嘛,杜若沉默了。
見她面有難色,柯大夫忙擺了擺手,「無妨無妨,我也就是那麼隨便一問,杜娘子不想說可以不說。」
「倒不是不想說,隻是說出來怕您不信。」
杜若心念急轉,然後開始瞎掰,「大約在半年前吧,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裡遇見了一位白衣飄飄的老神仙,老神仙說與我有緣,要教我醫術,醒來後我就莫名其妙地會醫了。」
「所以我的師父是誰,其實我也不知道。」
她倒是想隨便杜撰一個人出來,隻是原主自小生活在杏林村,性子又內向,接觸到的人就那麼幾個。
隻要稍微去打聽一下,很容易就會穿幫。
還不如乾脆扯張大皮,往虛無縹緲上面引,反正也不能去她夢裡求證。
嘿嘿。
杜若正為自己的小聰明點贊,一擡眼,卻見對面的柯大夫眼睛瞪得跟探照燈似的,不敢置信地瞅著她。
杜若被他看得心裡直發毛。
不會吧,難道這張大皮扯得太過了?引起懷疑了?
正想著怎麼找補呢,就見柯大夫噗通一聲跪下了,聲調激動得不成樣子,「杜娘子,還,還請收我為徒!」
杜若唬了一大跳,忙去扶他。
「柯大夫,您這是做什麼?可別折煞我了,我哪有那個本事……」
「不,你有的!」柯大夫死活不肯起,彷彿仰視著一個神明,「你可是天選之人啊!」
杜若:「???」
什麼鬼?這個時代的人都這麼好忽悠的嗎?隨便胡掐兩句就信了?
幸好柯大夫生活在古代,要是在二十一世紀,老了肯定是被騙去買保健品的那一群。
杜若尷尬地笑,「別開玩笑了柯大夫,隻是一個夢而已。」
見她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柯大夫抹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道:「杜娘子,你可聽說過司竹閑這個人?」
杜若搖頭,「沒聽過。」
柯大夫就猜到她沒聽過,「那葯神谷的谷主君神醫,你總該知道吧?」
「這個當然。」君神醫的大名,杜若如雷貫耳。
「司竹閑,是君神醫的師父。」
杜若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當然有關係。」柯大夫目光灼灼,「你跟他一樣,都是天選之人啊!」
他快速地把這裡面的秘辛講了一遍。
司竹閑,慶國人。
四十多年前,司竹閑還是個二十多歲的愣頭青,父母是在慶國都城擺攤賣早點的普通人,靠著一點微薄的收入維持全家人的生計。
司竹閑從小就膽小懦弱,連跟人說話都不敢擡頭。
而且還結巴。
他爹娘對這個兒子也沒抱什麼指望,就讓他守著家裡的攤子好好過日子。
誰知道天有不測風雲。
有一天,他的攤子前來了一個蓬頭垢面,快要餓暈過去的孕婦,司竹閑見她可憐,於是好心地施捨了兩個包子和一碗粥。
粥還沒喝完,幾個兇神惡煞的壯漢忽然沖了過來,拿著棍子開始打砸搶。
不光攤子被砸得稀巴爛,司竹閑也被打得奄奄一息,還斷了一條腿。
而那個孕婦也不知所蹤。
司家爹娘哭天搶地,連夜請了好幾個大夫過來診治,可惜每個大夫最後都隻留下了同樣的一句話——
準備棺材吧。
就這樣,司竹閑咽下了最後一口氣,直挺挺地躺進了棺材裡。
按照規矩,出殯的前一晚家人親戚都要過來守靈,算是送死者最後一程。
就在他們一邊燒紙一邊哭喪的時候。
突然間,狂風大作,棺材闆砰一聲被掀開……
「詐屍了?」杜若好奇地問。
柯大夫動了動跪得酸疼的膝蓋,點頭,「可不是,司竹閑死而復生,之後像變了個人一樣,膽子也大了,也不結巴了,而且還莫名其妙地多了一身高超的醫術。」
說到這裡,他瞄了杜若一眼。
「據說跟杜娘子你一樣,也是睡夢中遇到了一位白衣飄飄的老神仙,說跟他有緣,然後就把醫術傳授給了他。」
杜若:「……」
不能吧?這麼巧?
這麼俗套的借口都能撞,不會是老鄉吧?
「後來呢?」杜若問。
「後來司竹閑名聲大噪,被慶國皇帝召進了宮裡,當了兩年太醫。」
「再後來慶國滅亡,宗親皇室被斬殺殆盡,一個不留。司竹閑因為醫術逆天,先帝捨不得要他的命,於是放了他一馬。」
「這之後司竹閑開始四處遊歷,懸壺濟世。偶然的機會,他撿了兩個無家可歸的孤兒,帶在身邊教導。」
「其中的小徒弟,就是君神醫。」
杜若總算明白了,為什麼柯大夫會這麼執著地要拜她為師。
柯大夫認定了她跟那個司竹閑一樣,都是在睡夢中得到了神的指引,君神醫的醫術已經那麼厲害了,他的師父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當自己這個天選之人的徒弟,絕對會受益匪淺。
甚至能像君神醫那樣,成為一個傳奇。
杜若頭疼,這算不算挖坑給自己跳?早知道她就另外編個故事了……
「杜娘子,我是誠心拜師的,請您務必收下我!」柯大夫不由分說磕了一個響頭。
杜若跳開老遠,「那不行,我才多大?您多大?我可不能占您的便宜。」
柯大夫急了,「話可不是這樣說的,能者為師,項槖七歲還為孔聖人之師呢,杜娘子怎麼就不能當我的師父了?」
理是這麼個理,但是收這麼老一個徒弟,杜若總覺得怪怪的。
「柯大夫,病人又吐血了!」帳篷那邊有人在喊。
柯大夫下意識想爬起來,可是看了眼杜若,又跪了回去。
杜若跺了跺腳,「行了行了,我答應還不成嗎?你趕緊過去看看吧。」
柯大夫喜上眉梢,響亮地答應一聲,「噯,知道了師父!」
說完終於捨得起來了。
跪得太久,腿麻了,還險些栽了一跤。
等那陣子麻勁兒過了,才撒腿朝著帳篷那邊跑去。
杜若也轉身往回走。
邊走邊撓頭,怎麼會這樣呢?她怎麼就稀裡糊塗地收了個老徒弟呢?
罷了,收就收了吧,反正自己也不吃虧。
大不了送他一本外科醫書好了,柯大夫是軍醫,肯定用得上,到時候也能多救治一些傷兵。
嗯,功德一件。
杜若也很快就釋了懷。
進了帳篷,杜若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看了看,發現江漓還熟睡著。
本來想打水擦個身子的,想想還是算了,省得把他給吵醒了,明天再說吧。
杜若趴在江漓旁邊,安心地閉上了眼。
半睡半醒之間,她的腦海中突然蹦出了幾個疑問。
司竹閑呢,死了麼?要不然為什麼江湖上隻有他徒弟君神醫的傳說,而很少人再提及司竹閑呢?
還有,不是收了兩個徒弟麼,還有一個哪兒去了?
最奇怪的是,那個孕婦是誰?無緣無故的,那些男人為什麼要砸了司竹閑的早點攤?
杜若似乎聞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