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掙錢
杜若聽明白了,這孩子是在幫她解圍呢。
於是立馬順驢下坡,一臉為難地說道:「祖母您看,我是凈身出戶那一房的,這伺候的事……」
既然分家文書上都寫得明明白白的,那就別說她不孝了,誰讓你當初那麼偏心呢?都是親兒子,一個得了錢又得了田,另一個卻毛都沒有,那你病了自然也該找得了便宜的那個兒子去。
哐當!
閻婆子拿起床邊櫃子上的茶杯,用盡全力砸到了杜若的腳邊。
「滾!一個個的白眼兒狼,不孝的東西,滾出去!」
「噯,祖母您消消氣,我這就走……」
杜若轉身就溜了。
門外,江大伯死死盯著江湛,眼神陰鷙。
「二郎,你是個讀書人,以後還要考科舉,當大官兒。但是你別忘了,一個不賢不孝的人,朝廷會需要嗎?聖上又能容你嗎?」
「大伯父這話可就說錯了。」杜若接過話頭,笑眯眯道,「朝廷最需要的就是按章辦事的官兒,二弟這點就做得很好,當初分家文書怎麼寫的,咱就怎麼做,一點兒毛病沒有。」
她屈了屈膝,「祖母還需要人伺候呢,我們就不打擾大伯父了,先回去了。」
說完,朝江湛使了個眼色,兩人轉身就走。
等徹底出了老宅的範圍,杜若才長長地籲了一口氣,笑道:「二弟,今天多虧了你,不然我可就慘了。」
江湛沒說話。
杜若偏頭看他,見他俊眉微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怎麼了?」她疑惑地問。
江湛欲言又止,半晌才開口道:「大嫂,祖母跟大伯母腹痛一事,真是你所為麼?」
這孩子有點聰明啊,不像那隻二哈那麼好糊弄。
既然如此,杜若也就不糊弄了,大大方方地承認:「是,我確實在餅裡做了手腳。」
江湛腳步一頓。
杜若笑了笑,「怎麼,覺得我做得太過了?」
江湛卻搖了搖頭,「比起當年他們對我娘、對我們二房所做的那些事,一點也不過。」
他繼續往前走,轉移話題道,「對了大嫂,我有個疑問,既然祖母跟大伯母還有蓮兒都吃了餅,為何隻有蓮兒沒有發病?」
「那有什麼好奇怪的,其實那個藥草毒性並不大,江蓮兒年紀小底子好,也就沒什麼反應;祖母跟大伯母不一樣,她們年紀大了,腸胃功能都減退了,自然吃不消。」
原來如此,江湛恍然大悟。
大嫂不愧是縣丞大人家出來的,懂的真多。
杜若哪裡知道他想偏了,這會兒正在腦子裡跟系統交流。
「宿主,已經好幾天了,你除了跟那些人耍嘴皮子,就不能幹點正事嗎?」系統有點著急。
杜若不耐煩,「行了知道了,不就是掙錢嘛,我心裡有數。」
離最後期限還有四天時間呢,急什麼,她早都已經計劃好了。
......
次日一早,杜若讓江晟在家照顧妹妹,她和江湛去了鎮上。
兩人並沒有直奔酒樓,而是先去了秀山書院。
江湛素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平日裡很少出書院,因此對行情並不怎麼了解。
不過他有一個關係好的同窗,家裡剛好是做這行的。
秀山書院是鎮上最好的書院,看門的是個三十來歲的駝背男人,對江湛十分客氣,「江公子回來上課了?」
江湛隻是個農家子,本來配不上公子這個稱呼。不過他的父親江探花當年也是這秀山書院的學生,他的墨寶至今還留在前堂供學生們瞻仰,再加上江湛自己也頗有才華,長得好看不說,為人又溫和親近,因此人緣極好。
「麻煩張叔了,幫我進去叫一下商天佑商公子。」江湛笑道。
這等小事,張叔很爽快地答應了。
不一會兒,就見一個跟江湛差不多年歲,長得虎頭虎腦的男孩子從裡面快步跑了出來,一見到江湛,立馬往他身上一撲,抱著他的胳膊搖晃。
「阿湛,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跟我都隔了幾十個秋了!說,想我沒?」
江湛趕緊將他扒拉開,「我二人俱是男子,怎可如此親昵,被人瞧見了成何體統。」
商天佑卻又去揪他的衣袖,嬉皮笑臉道:「阿湛的意思是,若我是女子,便可與你親昵了?」
江湛紅了臉:「別鬧了天佑,我有事問你。」
「你說,要錢還是要人,都依你。」
杜若忍不住笑噴。
年輕可真好啊,肆無忌憚。
江湛更窘迫了幾分,趕緊引見:「天佑,這是我大嫂。」
商天佑這才發現還有旁人在,一擡眼,就看見了杜若滿臉的膿包,嚇得猛然後退了好幾步。
杜若:「……」
不怪人家,任誰的眼珠子剛看過江湛那張絕美的臉蛋,再落到她這張蛤蟆皮上,都會是這個反應。
主要是對比太強烈了。
咳咳,商天佑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禮,急忙咳嗽兩聲掩飾尷尬,然後上前躬身見禮:「江大嫂。」
杜若回禮。
為免耽誤商天佑的功課,江湛很快就提到了正事,說自家大嫂有道極好吃的菜,問商天佑可否幫忙引薦一下他家掌櫃。
「那還有啥說的,你大嫂就是我大嫂,放心吧,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商天佑拉著江湛就要走。
江湛趕緊拽住他,「你還沒跟夫子請假呢。」這人老是這樣,隨心所欲,一點也不守規矩。
商天佑從懷裡摸出一小錠銀子扔給張叔,「幫我去跟夫子說一聲,就說我突發急症快要死了,所以看大夫去了,晚點回來。」
張叔喜不自勝,自然滿口答應。
商天佑纏著江湛走在前頭,接頭交耳說著悄悄話,「阿湛,她真是你大嫂?」
江湛道:「自然是。」
商天佑偷偷回頭瞧了杜若一眼,又迅速轉了過去,「我不信。」
江湛疑惑:「為何?」
商天佑道:「你大哥我之前見到過好幾次,雖說沒你俊吧,但比我還是好看了那麼一點點的,但是你大嫂……」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珠子都瞪大了,「是不是為了籌銀子給你交束修,所以你大哥把自己給賣了?」
江湛啼笑皆非,「你想到哪兒去了,我大哥向來頂天立地,怎會做那樣的事?」
他解釋了前因後果,商天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江伯父當年定下的孽緣啊……」
說話間,已經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