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愣住了。

　　「難道爛壇了？」王大娘嚇得不行，忙聞了聞，「這，好像沒怎麼壞啊……」

　　鄭氏好奇地湊近，也聞了聞。

　　嘔，吐了。

　　王大娘臉色煞白，趕緊把它蓋上。

　　林若男不信邪，「我來！」

　　嘔，也吐了。

　　現場嘔聲一片。

　　王大娘尷尬得手足無措，抱著那破罐子就準備破摔，「都怪我，好端端的漚什麼酸菜，我這就拿去扔了。」

　　「別！」杜若強忍住噁心感，擡手制止，「不關它的事，是我自己的問題！」

　　王大娘不知想到了什麼，往杜若的肚子上瞟去，眼神驟亮，「難道夫人你……有了？」

　　這話一出口，鄭氏不嘔了，林若男也精神了，齊刷刷將杜若圍在了中間。

　　「真的？」鄭氏雙手合十對天拜拜，喜笑顏開，「老天保佑，終於懷上了，我要當外祖母了！」

　　林若男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杜若的肚子，「幾個月了？咋不顯懷呢？」

　　杜若一個頭兩個大，擡手喊停，「我沒懷上，隻是聞不得這味兒而已！」

　　啊？什麼嘛，空歡喜一場。

　　鄭氏一臉失望，林若男也興味索然。

　　王大娘不解地看向二人，「那你們呢？也聞不了這味兒麼？」

　　林若男攤手表示不清楚。

　　杜若隨手替她探了下脈，呆了呆，還有點不敢信，怕自己診錯了，跟系統核對了一遍，才放下了手。

　　然後朝王大娘笑，「恭喜恭喜，您要當祖母了。」

　　王大娘先是一愣，繼而大喜，「真的？若男她有了？」

　　她這會子哪裡還顧得上那罐子酸菜，直接扔一邊，拉住兒媳婦的手叮囑道：「乖，從現在開始，不能跑也不能跳，當心孩子知道嗎？」

　　林若男總感覺有點不真實，「我？有孩子了？可我自己還是個孩子啊。」

　　「天啊！」她崩潰地往地上一坐，「該死的傻大個，坑死我了，我不要生孩子，我要當體育老師啊！」

　　王大娘急得不行，又是哄又是勸。

　　鄭氏在一旁看著直羨慕。

　　哎，咋阿蠻就沒懷上呢？成親都一兩年了，一點動靜都沒有，真急人……

　　「娘，把手伸出來，我給你也看看。」杜若道。

　　「我能有什麼事，還不是跟你一樣，聞不得那味兒。」鄭氏在桌旁坐下，任由女兒擺弄她的手，嘴裡喋喋不休，「你也該考慮要個孩子了，女婿年紀不小了……」

　　杜若朝她噓了聲，臉色有些微妙，「別吵。」

　　鄭氏急忙噤聲。

　　約莫半刻鐘後，杜若挪開了手，轉頭朝門口的紅苕吩咐道：「去蕙風閣，請我三叔過來一趟。」

　　紅苕應了聲，快步走遠了。

　　見杜若那副慎重的樣子，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鄭氏惴惴不安，「咋了阿蠻，娘是不是生什麼重病了？沒事，你說，娘受得住。」

　　杜若安慰道：「沒什麼大事，娘你放寬心，一點小問題而已。」

　　小問題，那為什麼要去叫江硯？

　　鄭氏不信，王大娘和林若男婆媳倆也不信，王大娘一臉擔心，林若男也是一聲不敢吭。

　　江硯來得很快，幾乎是跑過來的，氣喘籲籲，素來一絲不苟的頭髮都亂了。

　　「怎麼了蕙娘？出什麼事了？」他攬住妻子的肩膀，上下打量著。

　　鄭氏眼圈有點紅，努力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對不起三哥，我可能沒辦法和你白頭到老了……」

　　江硯瞳孔驟縮，視線猛地射向了一旁的杜若。

　　杜若無辜擺手，「不是的不是的，沒那麼嚴重，隻是出了點小狀況而已……」

　　「小狀況，那你為何要嚇她？你看把人嚇成什麼樣了？」江硯不滿道。

　　杜若：「……」

　　鄭氏立馬從小白兔模式切換到母老虎，甩開江硯的手，氣鼓鼓瞪著他，「不許你兇阿蠻，是我自己胡思亂想，跟阿蠻有什麼關係？你再這樣我、我不理你了！」

　　江硯立馬妥協，「好好好，我錯了，我再也不這樣了。」

　　拉著她一起坐下，面對著杜若，「說吧，叫我來什麼事？你娘身子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杜若深吸一口氣，擡眼看著他們，「我娘她、懷孕了。」

　　現場一片死寂，鄭氏的眼睛像燈泡突然接通了電源，蹭地一下就亮了。

　　「真的？我，我有了？我又要當娘了？」

　　江硯也神色一喜，但很快就冷靜下來，「孩子有問題？」

　　鄭氏上揚的嘴角歘的一下收了起來。

　　杜若點頭嗯了聲，「對，有問題，因為不止一個，也不是兩個，而是……三胞胎。」

　　鄭氏的嘴角一下子又飛上了天。

　　「三胞胎？我肚子裡有三個寶寶？太好了！」

　　江硯卻臉色發白，手攥成拳頭。

　　他還記得去年年底，村裡的李二狗媳婦大出血的可怕模樣，那還隻是雙胎，要不是杜若剛好在場，險之又險地救下了她，必死無疑。

　　三胞胎，隻會更危險。

　　杜若把風險一一分析給他們聽，母體將要承受的壓力，包括子癇，孕高症，胎盤早剝，貧血，大出血等等，任何一個都足以緻命。

　　就算這些都挺過來了，三個孩子在肚子裡還會爭搶營養和空間，出現胎位複雜、臍帶繞頸。甚至一個吸收掉另一個的情況。

　　總而言之，對母體和孩子來說，都是生死難關。

　　鄭氏終於笑不出來了，一時間六神無主，「那該怎麼辦？」

　　杜若給了幾點建議：

　　第一，保胎，全程監測，補充營養，細心調理，需要鄭氏全方位配合。

　　第二，減胎，也就是通過手術減掉其中一個或者兩個胎兒，但是這樣同樣會有風險，可能會感染，甚至一個都保不住。

　　「不行，我不同意！」鄭氏一聽這話，瞬間激動地站了起來，「他們都是我的親生骨肉，我絕不會放棄任何一個！阿蠻，娘不怕辛苦，隻要他們能平安生下來，叫我做什麼都行！」

　　江硯眉頭皺得死緊，「保胎的話，有幾成把握能保你娘性命無虞？」

　　杜若想了想，「九成吧。」

　　九成，那成功的希望還是很大的，兩人齊齊鬆了口氣。

　　江硯一拳定音，「那就聽你娘的，保胎！」

　　杜若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三胞胎風險確實很高，若放在普通人家，可能連一成活下來的希望都沒有。」

　　「但娘你不用怕，有我這個大神醫在，一旦出現任何異常，立馬救治，大不了到時候提前剖腹。」

　　「娘你無需有太大心理壓力，該吃吃該喝喝，我很期待三個弟弟的到來哦。」